维多利亚用【奇迹骑士之剑】拨弄着尸体。
抽搐、抽搐。
尖锐外翻的指甲与骨骼。
从缝隙里渗出的不是死气,而是浑浊的魔气。
这些家伙不是从死亡里爬回来的亡者——是活着的东西。
只是身体被扭曲了而已。
嗯,说白了就是变异体。
阿黛琳问:
「把人变成恶魔了?话是难听点,但堕落不就是那些家伙的专业吗?那又怎样?」
正如阿黛琳这句带着点反社会味儿的话一样,恶魔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堕落。
恶神彼列。
死神达克雷内姆农。
虽是不同的神,但都属于同一类邪神系。
崇拜死神的死灵术士们,也会偶尔召唤恶魔、或借用恶魔的力量。
问题在于——
「方式不一样。」
按理说,恶魔让人堕落,那个人会直接变成恶魔。
可眼前这些像流水线量产出来的玩意儿,却是半人半魔。
不是被恶魔意志「堕落」,而是被恶魔血肉、脊髓与脑髓里灌着的魔力硬生生扭曲了肉体。
俗称——半魔军团。
沙——!
在第六章《黑暗亡国》里会成堆成堆冒出来的怪物。
结果我的推理离谱地对上了。
「咿——啊啊啊啊!」
因为它们还穿着女仆装。
最终只剩下燃烧的地面与灰烬。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领主发疯……现在连恶魔都来了?」
「啊哈。」
呜噢噢噢噢——!
「那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的狗东西都爱待高处。」我嗤了一声,「按我看,把这里搞成这样的一群货色就是那种俗人。那种人会蹲地窖里吗?」
「居然把恶魔的血肉这么用……不愧是黑魔法师。」拉尼娅淡淡道。
「让开,我来——」
「我解掉了,拉尼娅姐姐!」秀贞撤下护壁的瞬间——
这边有又伟大、又美丽、又强悍的圣骑士,还有圣剑。
亡者军团当然不会「慌」。
原型当然是这宅邸的女仆。
「先等等。」
啊啊啊……
刚踏上二楼的瞬间——
「造成这一切的坏人,一定就在三楼吗?万一他们故意引我们上去,自己躲在别处呢?」
「是!」
「滚!」
呼啦啦——!
大概是——
——……
我把圣力灌进嗓子里吼了出去。
多半是那些恶灵们在背后搞鬼。
效果离谱。
报丧女妖们一齐嚎出刺耳的鬼哭声,骷髅法师也把早已准备好的法术抛了出来。
踏前一步的拉尼娅举起法杖:
……
可现在被硬生生提前了。
狂暴的火焰浪潮横扫亡者军团。
……!
骷髅法师再次咏唱,半魔化的仆从也毫不犹豫地扑身撞来。
「我也想立刻就走。」
「火焰爆裂。」
踏、踏。
这座领主宅邸一共三层,据说办公间在三楼尽头——大概爬两段楼梯就到。
它们吐出能让活人发狂的鬼哭声。
——试试看?
「也就是说要更小心了。」阿黛琳接话。
噼啪、噼啪……
怨念凝成只剩灵体的亡者——报丧女妖,以及它们的上位种:幽灵。
「太早了。」
但我很淡定。
恶魔也好亡灵也好,都是被直接克制。
这无死角的夹击,说明对方为了抓我们做了极其充分的准备。
「咿——啊啊啊啊!」
「秀贞。」
「哈……你还真就这么信了?」拉尼娅叹气,正要反驳我这贫弱推理——
酸蚀箭、腐败之槊、地狱火……
「烦死了。」
这边有圣骑士,也有祭司。
看起来无处可躲。
就像我在阿里安特把命运掰弯了一样,亡灵阵营的玩家也在四处撒欢儿行动着。
继续前进。
它们却一头钻进墙里,或在空中乱窜躲开剑光。
它们身后,披着长袍、目光阴邪的存在露出了森森头骨——骷髅法师。
「玩家干的。」
但迎接它们的,是魔女的强力法术。
我耸耸肩:
我们所在的仓库在一楼。
「哼。肮脏的东西也敢。」
——啊啊啊,好疼,好疼。
骷髅法师仓促射出冷气法术,却根本顶不住拉尼娅那压倒性的魔法。
但——
咔哒、咔哒。
秀贞一轮【净化】下去,那股浊气立刻被冲散。
卡沃德咬着牙,「但这事我必须亲眼看到结局。」
她手中的「净化之杖」绽放出灿烂光辉。
「光明啊。」
「回去吧。从这里开始,我不能保证你活得下来。」
秀贞的增益早已升到中级,这种低阶亡灵根本不可能突破。
天花板被砸穿,一堆僵尸和食尸鬼从上面落下,转眼封住了退路。
各种投射型法术把整条走廊塞满,像要把我们钉死在原地。
卡沃德和我们不同,他没见过这种升级速度的地狱图景,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对。」
越往里走,死气越浓,像针一样往全身扎。
我把圣焰复上剑刃,朝报丧女妖斩去。
我把紧张感抛给她们了——但说实话,不管是恶魔还是亡灵,都不算什么。
咔啦——!
我只是低声叫了那个看起来温顺的棕发祭司。
原本死灵术士们要走到「拆解恶魔、把它们当生物兵器用」的阶段,大概得第六章、七章。
穿窗、穿顶,乱飞的,是皮肤泛青、流着血泪的女人们。
而且还是这种边境。
可——
驱散黑暗的光之力场稳稳挡下了所有恶意。
走着走着,秀贞忽然问:
沉在黑暗里的走廊尽头,出现了成群的亡灵与恶魔化的贝克家仆从。
现在只剩报丧女妖。
秀贞双手合十向神祈祷。
——领主大人……为什么……
因为我在《光之黎明会》的圣典里看过一句话:高阶圣骑士光靠「气势」就能驱散卑微亡灵。
随后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我拦住拉尼娅,深吸一口气。
「咿呀啊啊啊——!」
【女神的洗礼】
而在最前面,贝克家的士兵与仆从(半人半魔)像墙一样结阵挡路。
腿在抖,可那双「懦夫的眼睛」却被意志点得发亮。
【神圣之壁】
那些只会尖叫、不会「感到痛」的怨灵,居然捂着耳朵发出凄厉惨叫——
后方扑来的食尸鬼与僵尸,早就被阿德琳一剑一个,脑袋滚得差不多了。
下一刻,光辉构成的护壁展开。
「随你。别拖后腿就行。」
「诶——」
「哦——」
「咳咳……才这点程度吗?」
队友们一脸惊叹,我却清了清嗓子咂舌。
报丧女妖是没了,可它们的上位种「幽灵」还在。
虽然也摇摇晃晃,显然挨了不轻的伤。
——再练练,我是不是能更强?
唰!
拉尼娅顺手补刀,把剩下的怨灵也一起收了。
她目光里带着好奇:
「刚才那不像是玩家的权能吧?」
「对。」我点头,「就照着圣典自己试了试。」
「没有师父也能自学成这样……?」
拉尼娅正感叹着——
轰——
被我和秀贞的光辉照亮过的黑暗,突然又一次加深。
咚!咚!
伴随沉重甲胄声现身的,是一名全身板甲的巨汉骑士。
三角形头盔缝隙中,那双眼睛闪烁着猩红光芒。
「那套铠甲……是本领地唯一的骑士,阿纳托利爵士!」
其中的玩家——那个平时作为黑暗潜伏者、一向很稳重的家伙,竟然爆出粗口。
【审判】
「……」
这足以证明他有多慌。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鼠辈?笑死人了。」
锵……咔啦。
我摇头,握紧【太阳之盾】与【奇迹骑士之剑】。
黑魔法师玩家也配合着开始布置仪式。
……
可我们这边的反应,却挺冷淡。
卡沃德惊叫出声。
「就算是高阶圣骑士……」黑袍人淡淡宣判,「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个。除非他有传说中的圣剑。」
——咕噜……杀……了……
黑袍人瞥了一眼坐在宽大椅子上的贝克子爵,随后往房间里撒下各类试剂,念出不祥咒文。
原住民出身的黑魔法师压住他的情绪:
阿纳托利发出怪吼,黑暗从他体内炸开。
「噢……神啊……」
啪!
眼前这家伙,本就很强——现在还叠上了恶魔之力。
「嗷啊啊啊——!」
——问我要不要用那把专门对付大恶魔的圣剑。
「喂,听得懂吗?」
「不,我来。」
果然也不是清醒状态。
因为他作为「恶灵」的知识很清楚——
「冷静点,加兹昂。下面那些本来就是试探他们战力的诱饵,不是吗?」
如果能扛住恶魔血脉与脊髓的力量,堕落者偶尔会觉醒特殊能力。
同一瞬间,灌满光辉的剑刃如天罚落下。
头盔也生出两根角,嘴部更像野狗一样裂开扭曲。
——主……君……
我抬起体内圣力。
领主宅邸最高处,三楼办公间。
轰——!
「用在这种杂鱼身上,有点……」
半魔的麻烦之处就在这:
原本浑浊却还泛银的铠甲,像被血染一样变得猩红,凶恶的尖刺从甲片各处顶出。
光辉包裹下的圣骑士,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着笑。
办公间的大门被暴力轰碎,金发飞扬的圣骑士踏着光闯了进来。
而且那套铠甲又是什么鬼?
「看起来挺强……你要用那个吗?」
他还四肢并用,像野兽一样蹬地冲来,手里战斧横扫。
呼啦啦——!
紧接着,他的样子彻底变了。
多半那套铠甲下的肉体,已经被恶魔魔气侵蚀得差不多了。
黑袍人嗤笑了一声。
在搞不清他底细前,我想稳一点。
——嗷啊啊啊啊!
他抬起头。
我迎面蹬地,盾锋前顶——把那贪婪的恶魔火焰硬生生劈开!
「嗯?骑士是吧?」
「原来躲这儿啊,你们这群鼠辈。」
我对阿纳托利开口:
可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要完蛋。
他吐出最后的断音,倒下。
阿黛琳泰然问我:
「懂了。」
「……是。」
阿纳托利发出空洞的金属声,踉跄着喷出黑血,随后被一剑斩成两截。
阿纳托利张口喷出漆黑火焰,像吐息一样倾泻。
每一次咏唱,办公间的阴邪气息就更蠕动一分。
每一次吐气,都像喷出黑色火星。
轰——
阿黛琳那眼神就是:要不我来?
「稳住心神,把仪式准备好。」原住民黑魔法师语气平静,「这是我们脱困的唯一办法。」
「嗯。」
阿纳托利粗重喘息。
两名披着黑袍的人,正通过一具水晶般透明的骷髅观察下面的战况。
打断大业的肮脏伪善者,来了。
半魔堕落者尚且如此,连半魔骑士都被一刀秒了。
两张脸都绷得发青。
「所以『骑士』就这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