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出场选手的表演结束,起立鼓掌开始,但我和雏森翔琉却无法从座位上站起来。
被两位少女展现的、不同次元的表演所吞没,双腿使不上力气。
「野口。我终于切身理解你的话了。加茂瞳没有错。即便如此,只允许云雀和京本瑠璃其中一人去奥运会,这是无法原谅的。」
「如果你还是副会长,你会怎么做?」
瞳以不逊于全盛时期的表演拿到了高分,但瑠璃领先了她10分以上。即将公布的雏森云雀的得分应该也是相近的数字。
这两人别说俄罗斯的顶尖选手了,甚至达到了可以和男子冠军正面较量的水平。
「就算是会长,事到如今也无法改变规定。改变派遣标准这种事,不能开先例。」
「雏森选手的得分。92.45。目前的排名是第二位。」
又是90分以上。虽说是ISU非官方分数,但也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得分。
等待会场的嘈杂声平息后,翔琉站了起来。
「不去见见你女儿吗?」
「我哪有脸去见她。」
这里是相关人员席位。也能零星看到结束表演的选手和工作人员的身影。
翔琉在业界是超级名人,但多亏了用口罩和帽子遮住脸,似乎到最后都没被人认出来。
在旧识离去、开始冷清下来的会场里,我独自一人,思绪飞向了后天的对决。
自由滑的比赛时间更长,所以大型比赛会有淘汰线。短节目有三十二名选手参赛,但只有前二十四名能进入自由滑。目前还没有选手宣布退赛,所以后天应该会按照排名,分成四组进行比赛。
四十八小时后,所有的胜负都将决定,出征奥运会的选手也将确定。
作为比赛场馆的会议中心,旁边就是县内最高层的酒店。大部分选手在比赛期间都住在那里,但瑠璃她们说要从家里往返。
在说服东京出身的瑠璃时,我告诉她,如果住在新潟,对奥运会会有利。因为空气密度、冰质,一切都会变得熟悉。
当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了这次比赛,她牺牲了多少,我也很清楚。
但是,即使是朋香的最高杰作——京本团队,也无法保证能去奥运会。
「三十岁的我如果跳成了四周跳,会场一定会为之震动。我无法忍受只当个暖场角色。我要展现我的骨气。为了即将长大成人的那两个人。」
我传达了毫无虚假的感想,瞳却露出了苦笑。
「很好。这才是加茂瞳。」
瞳是除了奥运会金牌之外,已经获得所有荣誉的女人。名誉也好,赞誉也好,都已经充分得到了。事到如今,本没有必要进行新的挑战,但她心中依然燃烧着火焰。
「野口先生,您觉得瑠璃和云雀,谁会赢?」
喝了一口手中的清凉饮料后,瞳平静地注视着冰场。
虽然是参考记录,但这是短节目的世界最高分。
同样也是瑠璃教练的江藤朋香,是现在国内评价最高的编舞师。她紧扣评分项目,每个赛季都竭尽全力展现独特的世界观。
「基础分不会骗人。要获胜需要对手失误。你觉得呢?」
这达成的伟业,想必已经传遍了全世界对手的耳中。
如果问希望谁赢,答案很简单,但如果是问谁会赢。
「完败。我本以为短节目会是一场更接近的较量。」
年近三十,瞳开始挑战那个高难度跳跃。像孩子一样带着淤青,反复练习。
「应该是雏森云雀吧。」
没有哪个选手像瞳这样,将人生押注在这项运动上。
「是吗。要挑战啊。」
「你让出名额不就好了?」——这句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瞳之所以继续作为竞技选手,是因为决定在她三十一岁那年,冬季奥运会将在她的第二故乡新潟举办。
「但是,或许正因为如此吧。我下定决心了。我知道赢不了那两个人。但是,我也有我的骄傲。没打算乖乖让出主角的位置。自由滑我会改变预定编排,跳四周点冰跳。」
「辛苦了。滑得太棒了。是女王的滑行。」
「瑠璃赢不了吗?」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能实现梦想的,只有那些挣扎到最后的、不那么体面的人。
大部分观众离场后,身穿运动服的瞳出现在了相关人员席位。
想要的话,就只能去赢。
「我想在奥运会上看到的是瑠璃。因为在我心目中,最接近理想花样滑冰选手形象的,就是那个孩子。」
一个是我的滑冰俱乐部培养的选手,另一个是我最讨厌的翔琉的女儿。
「野口先生。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