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只有我是例外?」
这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要我亲口说出来实在有些害羞。真是狡猾,把这样的问题丢给我。我一时慌乱,答不上来,伊西多禄却带着浅浅的酒窝,温柔地笑了。
「有空的时候好好想想吧,我挺想听听公爵小姐的意见。」
也就是说,他希望我多想想他。
可我已经够多地想着他了。因为他突然的离开,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自从听到讣告的那天起,他的事就一直挂在心头,担心不已。
在他把我送到联排别墅门前之前,伊西多禄一直小心地握着我的手。我也轻轻地回握。想到他只在我面前寻求温暖,我就无法甩开那只手。另一方面,那只宽大的手又让我感到安心——他回来了,他在我身边。
我满脑子都被紧扣的手指占据,几乎不记得我们到底聊了什么。
「德宝拉小姐,今天能见到妳真好。」
「我也是。」
「真的?」
他似乎对我的率直回答有些惊讶。我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
「真的。虽然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但见到你,我就安心了。虽然现在很忙、事情也多,但要注意身体。」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只能不断重复「吃好饭、注意身体」这种陈词滥调。
也许他也察觉到了,轻声笑了。
「没想到公爵千金会这么关心我的健康……越看越觉得妳真温柔,跟传闻完全不一样。」
「哼!只是限时的而已。」
「以前也已经很温柔了。」
他说着轻轻晃了晃我还牵着的手。等我们走到通往宅邸侧门的林边,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指间的纠缠。
「真不想让妳走。」
那声中满是留恋。我下意识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他屏住呼吸片刻,忽然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他长得太出众了,以前都忽视了他的能力。」
光靠一张脸就已经能横扫全场,如今又成了公爵,地位更是扶摇直上。他现在简直不是偶像,而是帝国级的明星。
「只是朋友吧?两家本来就有往来,也许以前就认识。」
「看来你忘了我现在是公爵?以我现在的地位,要和你父亲单独谈谈,顺便调出你这三年来训练态度的报告,可是分分钟的事。」
「太过分了吧!」
十指相扣的那种余热,直到分别许久后才渐渐退去。那双苍白的手,却热得让人无法忘怀。
* * *
被吓得不敢多嘴的蒂耶里,只能抱怨着离开。伊西多禄敲着指节,陷入了沉思。
他一边将我拥在怀里,一边用手轻轻抚着我的背脊。那动作让我的小腹微微一颤,脚尖轻轻蜷曲。我不由得肩头一抖,他也随之微微僵住,然后慢慢放开我。
而在蒂耶里的眼里,反而是伊西多禄那边,对德宝拉公爵千金的兴趣更大。
帝国每个季度都会举办一次授勋仪式。像伊西多禄这样新晋贵族,会在皇帝面前正式受封。而在女神诞辰祭前举行的那场,规模最大、最隆重。这也是皇权加强后,为了制衡神权而设下的传统。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完全没兴趣。
「听说最近那些有适龄女儿的贵妇人都在想尽办法攀上维斯康提家。」
谁也不敢断言两人关系。毕竟,那位一向以冷面闻名的维斯康提公爵,竟和脾气暴烈的德宝拉公爵千金走得近——实在难以想象。
「……小心回去。」
听到这话,伊西多禄的神情有片刻阴沉,但他很快露出一抹笑。
「谁不想当维斯康提公爵夫人?荣誉是一回事,关键那可是有着金矿的家族啊.」
「平时怎么相处,现在也那样就行。」
那位出名的八卦青年几乎是跪着哀求,蒂耶里只皱起眉头。
「不是说她被威胁了吗?」
回到首都后,他忙得连影子都少见。偏偏父亲的去世时间又那么微妙,葬礼一结束,他就得立刻参加皇帝主持的活动。
「维斯康提公爵,能否赏我一点时间?」
「……嗯。」
「果然又想糊弄我。不过我大概猜得到你心里有人。不过嘛,心动是一回事,对方是否答应又是另一回事。」
「代劳?真是厚脸皮。」
按捺不住好奇的人们,最后只能去打听伊西多禄身边的人。
「据说……不是她。」
品行好、外貌好,却没有婚约对象。虽然严格说来,他还没到必须结婚的年纪,但作为一位年轻的公爵,正式场合总需要伴侣同行。为了弥补「年纪轻」的劣势,维斯康提家族也确实有考虑婚事的理由。
伊西多禄继承公爵位的消息,成了最近社交界最大的热门话题。连学院里也全是关于他的议论。
「果然,爵位让人变得不一样啊。气场都不一样了。」
我听着走廊里的议论,默默叹了口气。
「当然,他没义务事事都告诉我……但。」
「不过挺有勇气的。俗话说嘛,美男要靠胆量去争取。」
「更重要的是……他还单身。」
「那他怎么回答?」
按理说,仪式日子快到了才对。
「看来那是隐藏起爪牙的猛兽啊.」
「说实话,她真的很漂亮。」
「可是,为什么他从来没跟我提过授勋仪式的事?」
蒂耶里心里暗暗咋舌——帅得让人火大。他上前恭敬地行礼。
他体温很高,身形又高大结实,让我仿佛整个人都沉入了温热的水中。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对我的舞伴感兴趣了?」
「嗯?」
「正式场合该有的礼节我会守。我这是为你好。」
「听说最近经常有人看到德宝拉公爵千金和伊西多禄爵士在一起。」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什么?」
「听说席莉尔小姐亲自去问伊西多禄爵士了。」
我抬手挠了挠下巴,心中泛起一种微妙的情绪。
这并不是第一次拥抱。上次在魔力波动时,我也被他抱过——不过那时我几乎是瞬间晕过去的,从未这样清楚地感受到一个男人怀抱的温度。
「估计维斯康提家会自己挑几个合适的人选推荐吧。各大名门闺秀肯定早就暗中行动了。」
回到首都的伊西多禄,顺道来骑士团视察训练。
「伊西多禄爵士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其实没那么好打交道。你要真问这种问题,他肯定巧妙地闪过去。」
「蒂耶里。」
……要不,我来试探一下伊西多禄?
「那天……不是还需要一位共舞的伴侣吗?」
这也难怪——他如今是帝国最年轻的公爵。而且还是出自声名显赫的开国功臣家族。一般来说,继承爵位最快也得四十岁左右,平均在三十多岁;他却远比其他公爵年轻得多。
* * *
「反正那天大家都会知道的。下周就到了。」
「问他打算和谁一起出席授勋仪式。还说如果没有舞伴,她愿意代劳。」
伊西多禄立刻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然而,年轻并没有成为短板。他顺利地完成葬礼、赢得家臣们的忠诚,几乎没有传出任何不和之声。因此,世人开始认同他非凡的政治手腕与领导力。
想到这儿,他立刻眼神一亮,等着伊西多禄现身。
大家都好奇,却没人敢当面问公爵千金。谁敢刺激她?万一被泼饮料,像艾玛纽尔小姐那样出丑怎么办。听说她要是心情不好,不光果汁,连热茶都敢泼。
「拜托,现在谁不关心你会带谁去?」
他虽然忙,却一直通过玛芬传信。
转眼间,伊西多禄成了帝国最抢手的「女婿人选」。不过——积极行动的只是那些贵妇,真正对他怀有情愫的贵族小姐们,却不敢贸然接近。
好事之徒们对他议论不休。只要能带来关于伊西多禄的消息,就能成为谈话的焦点。
「为什么伊西多禄这么受欢迎?」
「来了!」
「这样也可以?毕竟你现在是公爵嘛。」
伊西多禄的表情顿时微妙。
「蒂耶里爵士,您能不能帮我们问问,公爵和德宝拉公爵千金到底是什么关系?整个白骑士团都好奇得要命。」
「没错!这正是如今贵族圈最关注他的原因。」
「说到正式场合——你的爵位授勋仪式快到了吧?」
「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