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当西摩尔家首先提出婚事提案时,蒙泰斯公爵对此并不满意。他认为,像菲拉夫那样毛手毛脚、浮躁不安的性格,必须由一个温顺又谦逊的女子来辅佐才行。而德宝拉那时候年纪轻轻,就仗着父亲的宠爱到处抬着下巴走路,那副样子他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那孩子一看就没出息。」
因此,蒙泰斯公爵一再拖延,对那桩婚谈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当时除了西摩尔家的名声之外,那丫头可真是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
他原以为是个彻头彻尾没救的败家女,却没想到会有幡然悔悟的一天。
不仅掌握了公式的专利权,更让他心动的是——她竟然亲自设计出了「孝心魔导具」。
毕竟,能孝顺父亲的孩子,嫁过来之后,自然也会孝顺公公——这才是世间的道理。
「再说,德宝拉不是一直很喜欢我的儿子嘛。」
性子不好又如何?西摩尔家的人天生就那样,只要对自己人好,那就够了。
蒙泰斯公爵望着在会议上到处惹人眼红的西摩尔公爵,等国务会议一结束,他一回到府邸,就立刻召见了正在「反省中」的菲拉夫。
「有何事吗?」
菲拉夫压下心头猛涌的烦躁问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他才因为即将召开的贵族会议,被父亲唠叨得快要崩溃。
「菲拉夫,你如今也差不多该有个未婚妻了。」
他原以为父亲会像往常一样摔东西、或者又拿他和罗扎德·西摩尔作比较,没想到父亲的嘴里竟冒出这么一句意外的话。
「反省还不够,这次又要逼婚?」
菲拉夫的红色眉毛拧了起来。
「父亲以前明明说过,会尊重我在婚事上的意见。」
「你不会是指那位米娅·比诺什吧?」
菲拉夫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我已经和米娅小姐断干净了。」
「好,很好。」
两人对视一笑。这场反转的闹剧,突然变得出奇地令人畅快。
「很好。你做得够多了,也该清醒一点。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
伊西多禄暂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沉默着拉弓射箭。
他握着缰绳,淡淡开口。
「我也能打!」
「你别以为仗着一张脸就能在德宝拉面前讨好得分。」
不过我仍有顾虑。毕竟盖有家族印章的正式文件可不好驳回。更何况蒙泰斯手上还有那封「由我们先提婚事」的信,从书信往来上看,简直就像两家已经达成共识。
留下这番莫名其妙的宣言后,菲拉夫转身离去。伊西多禄微微拉紧缰绳,注视着他的背影。
收到蒙泰斯公爵那封「表示积极考虑婚谈」的信后,父亲咬牙切齿地怒吼。
「哈哈,开玩笑。蒙泰斯家拖了我们三年才回信,哪有立场要求我们立刻回应?我打算慢慢来。」
公爵优雅地举起茶杯。
「德宝拉只是被你那副假装骑士风度的虚伪行为给迷惑罢了。你再怎么装温柔也没用,只要我真心投入,她早晚会看清楚。就像一年一度的花,再艳也不过一季。」
「德宝拉·西摩尔。这个未婚妻对象,你怎么看?」
「我讨厌菲拉夫·蒙泰斯。」
「怎么突然就死心了?」
* * *
在他被禁足反省期间,米娅一度与迪耶拉·奥尔戈亲近,最近又听说她得到了弗朗索瓦·加布里奥侯爵的资助。那副像蝙蝠一样左攀右附的模样,他如今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德宝拉公女那种怀疑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我不要结婚!」
如今因为结界不稳,局势动荡不安。皇太子在这种时候亲自出现在大型祭典的最前线,真的是个好主意吗?他对此感到几分怀疑。
菲拉夫正板着脸嘟囔,听到父亲接下来的话时,嘴立刻闭上了。
「靠脸得分?」
「这次可是我第一次亲手盖上印章回信。」
「可不是嘛。」
德宝拉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但您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和你比试,每次都让人心惊胆跳啊,伊西多禄.」
西摩尔公爵松了口气。看来他还真担心我一时冲动,会放下自尊去恳求成婚。
想到这里,他莫名地心情有点好。
「是的,我厌恶他。而且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打算这阵子专心搞研究。」
「我已经说过,婚事我会自己——」
然而他那充满气势的一箭,却没有命中靶心,而是偏到了奇怪的方向。
对于女方先提的婚事,就算是蒙泰斯公爵,也觉得直接拒绝太过失礼。所以他一直以「尊重儿子意愿」为借口,一拖再拖。
蒙泰斯公爵冷峻的神色稍微柔和了几分。
「哈!现在才好意思提婚事?」
不过他很快又蹙起眉头。菲拉夫那副自信满满、仿佛有底牌在手的样子,让他感到一丝不安。那个以前对米娅·比诺什死缠烂打、如今又把目光转向公爵千金的家伙,既可笑又让人心里发酸。
听着皇太子的抱怨,伊西多禄拿起弓,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
随后,西摩尔公爵又用那粗犷的声音低声咒骂起来。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脏话也能如此丰富多样。
蒙泰斯公爵看着儿子那副明显心动的表情,和从前一提起「宁死也不要娶西摩尔家那丫头」时的态度判若两人,不禁心中暗喜。
皇太子拉开弓弦,瞄准靶心说道。
「嗯,今天的茶格外香啊。」
「……德宝拉,该不会对蒙泰斯那小子还留点感情吧?」
「当真?」
「希望两位能在即将举行的『奈拉女神诞辰祭』上积极出席,为场面增光。」
「那就请您也替我放话——我完全不喜欢菲拉夫那种类型。拜托,越夸张越好,让全城都知道。我最讨厌那种傲慢自大的男人。」
菲拉夫被这句话气得发抖,强忍怒气开口道。
「奈拉女神诞辰祭么。」
「像你这种动不动就发火的家伙,大家早就知道了。」
「……」
「这事,真麻烦。」
以原作的德宝拉性格,那种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 * *
聚会结束后,伊西多禄正要上马离开时,菲拉夫突然挡在他面前。
「我的近卫部队——『乌洛波洛斯』,最近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蒙泰斯那个老家伙,疯了不成!」
「那才真是家门之耻。」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忧虑,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说道。
「伊西多禄。」
他们三人结识至今,已经整整10年。这是已故皇后生前特意安排的社交圈,希望能让皇太子与各大名门之子建立牢固的人脉。如今虽然次数不多,但这聚会仍在持续。
「家族之间的战争就算了吧……」
遗憾的是,他从来没靠颜值得过好处。
「明白。」
「让开,否则你的脸会印上马蹄印。」
「菲拉夫凭什么高估我?」
「不过,这倒确实是个向外界展示皇帝认可的好机会。」
「既然这样,我也该学学蒙泰斯那老家伙,放点风声出去。」
恩里克认真地在纸上开始写「决斗申请书」。
伊西多禄猛地收紧缰绳,策马直奔布朗夏。到达后,他立刻命令情报员密切监视菲拉夫的动向。
一向在父亲身边腻着读书的恩里克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眼眶都湿了。一封刚送到的信,就让平日宁静的书房瞬间化为修罗场。
「谁被迷惑了?她对我可是时时戒备。」
其实那只是因为伊西多禄故意调控比分,让皇太子能感受到胜负的刺激。如果他认真起来,每箭都能射中靶心。伊西多禄唯一不擅长的,大概只有弹钢琴吧。
父亲与恩里克齐刷刷地用又凶又不安的眼神盯着我。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皇太子偶尔会同时召见未来的家主候选人——菲拉夫与伊西多禄——三人会在皇宫里共度茶会,或者一起射箭、骑马。由于奥尔戈、以及西摩尔等其他有力贵族家族的继承人尚未正式确定,皇太子不便过于亲近其中任何一家。但这两人都是独子,情况就完全不同。
不愧是西摩尔公爵,心眼可真多。
「像你这种双面人,真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别担心,这事交给我。」
蒙泰斯家之前放话说「菲拉夫对我毫无兴趣」,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拒绝。
「那倒没有。」
「难道……我真的靠脸加了分?」
菲拉夫挠了挠下巴。与其说是「死心」,不如说那女人自己走得干净利落。
「最近光是在文件上签名就签到手酸,手感都生疏了。」
「你还记得吗?之前西摩尔家曾送来关于婚事的信。」
「哈哈,卿依旧爽快如昔。」
菲拉夫率先答道,皇太子随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