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皮埃尔丑闻真相调查委员会被召集了。委员长是樊尚·卡诺,副委员长是大卫·福雷。
负责其他审问的人都是和樊尚·卡诺有交情的议员,剩下的陪席议员们也都是内心想依附樊尚捞个位置的货色,所以其实是个显而易见的场合。
把奥利维耶·当皮埃尔逼入绝境,诱导他亲口说出自愿辞去议员职务是今天的最终目的。
虽然那毛头小子挺直腰板的态度让人觉得很不祥……
但樊尚还是觉得事情会很容易解决。
在全党大会前一天受到如此全方位的施压,心想就算你是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严肃冷淡的气氛中,调查委员会会议开始了。
出席的所有人庄严地朗读了党的宣誓文后,当皮埃尔把手放在圣经上承诺只坦白真相。
其实,除了樊尚以外的改革派其他议员们也欣然享受着这个有趣的看点。
他们期待着今天终于能看到傲慢的奥利维耶·当皮埃尔气馁的样子,急忙跑到了党部。
因为每次他们为了土地啊、投资啊争吵的时候,那奇妙地俯视他们的视线一直让人不爽,所以是为了看在这种巨大丑闻面前萎缩的当皮埃尔。
然而今天那张了不起的脸还是那么厚颜无耻。别说慌张的神色了,甚至泰然自若得让人觉得奇怪,仿佛在问我做错了什么。
樊尚像吓唬他一样用力说道。
「当皮埃尔议员,今天在委员会发言的内容都会留在记录里。必须只说真话。」
「是。」
简短的回答。场内变得安静了。只能听到速记员敲打打字机的声音。发出叹息的樊尚开了口。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和蕾丝皇后发生不正当关系是事实吗?」
「不是。」
当然会否认吧。樊尚敷衍地点了点头继续提问。
「获得了证词,皇后的侍女在奥利维耶·当皮埃尔居住的公寓里传递信件的来往。是事实吗?」
「这就是解释的全部。真不知道哪部分有问题。」
「把那个女人带来让她作证!」
「那就问关于女仆丑闻的事。是为了掩盖和皇后的密会把女仆拉进来的吗?」
可是现在又说是真的恋人?女仆是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不是当情人。正在认真交往中。」
「虽然那是那样。」
「别玩文字游戏!」
「被称为女仆A的女人确实是我的未婚妻。拒绝追加解释。」
奥利维耶微笑了。
但在已经查明实际上是金钱往来关系的当口。不用多问彼此的利害关系不是很明显吗?
啊。那个啊。奥利维耶第一次稍微犹豫了一下。眯着眼睛抱着胳膊,歪着头苦恼了好久才给出了回答。
看着那张脸樊尚又肚子疼了。那家伙的态度完全不是被逼入绝境的人。
「只回答是或不是。」
「确实是那种关系。」
「得把女仆带来确认一下。那样就能解决问题。叫把她带来!」
「希望当皮埃尔议员不要转移话题!」
但他依然一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错,即使别人这么说,他也不在乎,而那种漠不关心的表情却一直困扰着樊尚。
「不仅和那个女仆的丑闻引起了相当大的波澜,当皮埃尔议员初入政界时因此获得的反射利益也非常巨大。必须好好解释!」
从凌晨开始在家里和议会堂前那样施压,还以为那家伙倒霉的表情上会出现点阴影呢。
然后微微一笑。
议员们面面相觑皱起了眉头。
最终议员们之间爆发出脏话。说着总之那个疯小子在让人心烦意乱方面有一手,上了年纪的议员们红着脸发火了。
樊尚紧张地翻过了纸。
「首先去找了是事实啊。」
「当皮埃尔议员。我们现在很难相信这个陈述。你已经收到过著名女演员或社交界千金们,甚至邻国公主的无数求爱。可是偏偏和卑贱的女仆谈恋爱?」
「嘛……因为和皇后纠缠在一起对我来说也是相当困难的事。做了多少有些生疏的应对。」
「事到如今让人信那个?」
「现在是承认伪造丑闻了吗?」
深思熟虑的奥利维耶补充道。
和其他议员一样,樊尚也完全无法接受奥利维耶甚至想和女仆结婚的事实。
「都说字面意思恋人关系了。我只是像刚才宣誓的那样只说真话而已。」
奥利维耶爽快地点了点头。
「因为信的内容非常挑衅无礼,所以很好奇身份。」
最终樊尚猛拍桌子发火了。
骚动声再次变得越来越大。
安静!继大卫之后大声让场内镇静下来的樊尚再次继续说道。
「那么,向比谢家的女仆A支付金钱故意伪造丑闻是事实吗?」
「首先,和皇后不是通奸的关系。只是各位现在说的A小姐……」
场内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没有发生不正当关系。我衣服都穿着,宫人们也都看到了那副样子。」
「和现在世间所知的真相有点不同。」
在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樊尚独自气得无语坐着。
「进行下一个问题。」
「再次告诉您,我说的是那之后的事。一起生活最终发展成了好关系。」
哈!听到了议员们陪席位置上传来咋舌的声音。然而奥利维耶表情丝毫未变。
「回答是或不是!」
「第二,没有任何证据就这么硬扣帽子,真不知道是让我到底怎么办。」
「虽然确实给我来过信……」
「然后呢?」
「回到埃让后为了保护恋人放出了分手传闻。因为觉得会有像现在这样被撕咬的事情发生。以上。」
「当皮埃尔议员。我们不是傻瓜。至今为止世间所知的是你去年春天向女仆求婚,逃到乡下夏天分手后步入政坛。」
樊尚自责自己没能更缜密一点。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人会装蒜说想和微不足道的女仆结婚。
「甚至叫来了议会记者这算什么事?」
「我不知道是皇后。去见面后才知道真实身份。」
当初『那个』当皮埃尔在派对场向女仆求婚的故事也让人难以置信。
「看来党里对我另有所求啊。比如辞去议员职务之类的。」
「不是说给了钱吗?」
即使和皇后的关系是污名,但这丑闻的核心是给『女仆』金钱伪造丑闻的情节,所以无论如何奥利维耶都会被逼入绝境。
「现在这情况像开玩笑吗?不知道是因为你召开了紧急会议吗?」
场内还有议会专职记者陪席。记者们也是奇妙的表情。即便如此奥利维耶依然坚定。
奥利维耶耸耸肩反驳道。
奥利维耶固执地回应。
「给了钱演出了丑闻就在那里结束了,为什么要用是恋人的方式以此搪塞荒唐地回避呢?」
「你认知到了皇后为了和你密会,而另置了公寓吗?」
总之该死的混蛋。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先找到那个女仆塞钱的……
作证的女人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奥利维耶·当皮埃尔的鬼话,那家伙昂着头不肯退让……
看到奥利维耶紧闭嘴巴,其他议员也发起了攻势。
「奥利维耶·当皮埃尔议员。这里的所有人已经都知道你搞的求婚骚动是假的了。」
仿佛在说和这些蠢货无法沟通一样,一副非常寒心郁闷的样子……
「第一,那时我不是政治家。」
「别绕弯子说清楚,当皮埃尔议员!」
樊尚继续逼迫奥利维耶。
议员席上一位叫菲利佩的老议员问道。几年前,曾因侵犯别人家女仆而被起诉过的人。
奥利维耶非常冷淡地回答。
「是。没错。」
「是想用这种方式含糊其辞摆脱嫌疑吗?」
「那到底和女仆是真挚的关系是什么话啊?」
「给了两千法郎,以离开埃让一年的条件做了口头约定。」
「是,第一次恋爱绯闻是伪造的。但是一起度过夏天的过程中自然而然成了恋人关系。」
「是,没错。」
「现在那话听起来像是皇后单方面诱惑你的意思。」
「极其常识性的事情却不相信,在我立场看来反而觉得奇怪呢。」
「也就是说所谓的『好关系』,是把一起共谋丑闻的女仆当成情人养着了?」
甚至嘴角还挂着隐隐的微笑。在笑?樊尚想保持冷静,但渐渐烦躁起来。
无视巨大的骚动声,樊尚问道。
「是说你和女仆要结婚吗?能证明吗?」
「……」
奥利维耶露出了苦笑。
那家伙死不认账当然是预料之中的事。但这傲慢的脸怎么能那么泰然自若呢。
「不管怎样随着议员卷入这种事,无法阻止我们党的形象严重受损了。我想说的是,这个事件仅仅是牵连其中本身就是一种损害。」
「确实那是那样。」
「那给了女仆多少钱?」
「也确保了宫人们的证词,说蕾丝皇后一丝不挂地迎接了当皮埃尔议员。是事实吗?」
议员席上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是白发苍苍的大贵族侯爵。
怎么承认得那么容易?窃窃私语声、小小的叹息声迅速传开。
当皮埃尔皱起了眉头。
那时有人大声喊道。
「干什么呢!」
反正调查委员会的目的重点在于心理施压。在这里无论奥利维耶主张多么不当,掌握整个舆论动向的是樊尚。
「哈。」
当皮埃尔脸色丝毫不变地坚持着。
「不是,我的意思是……」
瞥了他一眼的奥利维耶一脸荒唐地皱起了脸。原封不动地露出了真心感到厌恶的表情。
露出不便神色的几位议员干咳了一声。副委员长大卫猛拍桌子。
「是。但是……」
「不能解释就辞职!」
失去耐心的某人突然大声喊道。
「啊,辞职。终于露出真心了啊。」
奥利维耶嗤笑一声站了起来。慢慢环顾吵吵嚷嚷的议员们的他咧嘴笑了。
「拒绝辞去议员职务。那么,各位看着办吧。明天全党大会见。」
虽然身后飞来各种声音,但奥利维耶不再理会离开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