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嗤笑着上下打量我。
我同样回敬。当然顾及周围视线,是保持恭敬合掌的姿态。
质问就在那之后开始了。
「魔法师海丁。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机会?殿下已经断定我有罪了。」
「是让你坦白罪行的机会。」
二王子打断我的话,快速环视四周。
不仅是一楼,连设有VIP室和休息室的二楼都挤满了人。
方才还在热切等待开局的赌徒们。
二王子似乎打算在他们面前处置我。为防止我日后挟持赌场作为抵抗。
「我太愚钝了,不明白您所说的罪行是什么。难道是因为之前拒绝接受爵位和转让赌场的提议…」
「我什么时候那么做过!」
唰啦。二王子暴怒时他的骑士条件反射地拔出了剑。虽然立刻又收了回去。
但我仍装作不明所以地叹息着。必须更加激怒二王子,他才会亲口说出那些伪造的罪名。
最终二王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件。
正是我亲手写给盾牌骑士的那封信。
「这样还要否认吗?」
「殿下您…怎么会得到这个…」
「够了。坦白的机会已经消失了。」
二王子仿佛觉得我这种人不值得他亲自对付,缓缓转身向围观者们展示手中信件。
「是。就算对方是混血儿,杀人就是杀人……但是殿下。我并没有杀死那个女人。也没有殴打她。赌场里捣乱的人多的是,难道每个都要用暴力解决吗。」
制造出不得不转让的局面然后漂亮地一口吞下…而且大概会施压让我出点钱然后作为职业经理人使用吧。
「有个叫塞蕾娜的半精灵…年龄50岁。以赫莱尼小镇为据点活动的女冒险者。看她那把年纪还停留在铜级,作为冒险者可谓极其无能。」
他们手中拿着沉重的手铐。
或许是因为被关在仓库十天的缘故,她的面容憔悴…
「我会尊重教会的权威。先把海丁押送到主教座堂。」
窃窃私语声逐渐蔓延开来。
「没错。那么…玛拉杰塔法官?」
他似乎正慢慢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中年勇者接到我的指示,发疯似地冲出赌场。
但现在他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
却不知道这会引发什么后果。
「胡说。」
「二王子殿下!」
「她曾在这家赌场享受赌博。不知是不熟悉规则还是贪心作祟,竟利用固有魔法参与赌博,结果被在场的魔法师海丁当场抓获。不过此事并无确凿证据。」
「不管她是半精灵还是什么。」
二王子那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立刻进入了下一阶段。
「若到此为止还算幸运,但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在二王子开口前,我向前迈了一步。
塞蕾娜被摔在了二王子和我的中间。
或许是因为我摆出这种低姿态,二王子扑哧一笑点了点头。
周围的反应?根本无需确认。
再加上弃尸。
「那天之后。塞蕾娜就消失了。」
「逮捕海丁。然后分散寻找塞蕾娜的尸体。虽然可能已经被转移了但不能放弃希望。」
还有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看似无力抵抗的我。
但尽管外表狼狈,塞蕾娜确实还活着。
我平静地解释着,同时摆出痛苦的表情抹了把脸。
接到二王子指示后大步向我走来的城市警卫队士兵们。
咚。
「嗯?」
杀人。
然后对我指指点点。明显是事先练习过的动作。
似乎没有人完全相信这是栽赃陷害。毕竟要把一个清白之人逼到这种地步也不是件容易事。
因为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勇者正背着塞蕾娜重新出现。
「但是殿下为什么要亲自做这种事。」
「要说多少次才行。坦白的机会是,」
「杀害平民并弃尸或藏匿尸体是应当处以除去信徒头衔的罪行。之后将按世俗法律接受相应惩罚。」
不过是魔法师的一面之词——二王子说着又瞥了我一眼。
可不能连手铐都戴上。抬手制止士兵们并急忙喊道。
不给我发言权就自说自话的二王子。以及连辩解都做不到坐立不安的我。
「你们认为在赌桌出千的半精灵就该死?那么请看这个。有证据表明海丁为掩盖罪行又犯下新罪。未经正当程序就弃置尸体的罪行。」
「魔法师海丁似乎杀害了塞蕾娜。」
「…….」
「此事尚未移交给教会。」
如果我是二王子,或是二王子的参谋,应该不会这么做。
「理应剥夺公民权并没收财产。」
但二王子选择的方法恰恰相反。上来就直接动刀了。
最后连自己行为的正当性都确立好的二王子。
可能会对最容易操控的盾牌骑士(公务员)下手,让他和我保持距离,再收买统管荷官的女弓手。要是收买不成,就栽赃陷害让她上不了赌桌。
我复杂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
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愿承认。
不仅是脸,整个人的状态都糟糕透了。
「啊?」
「殿下。请稍等。」
因为已经有人开始忍受不了这令人不适的沉默而窃窃私语了。
就在几分钟前还被王族当作死者的主角。
'光看画面的话会产生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
多亏这样节省了时间倒算是幸运…
在二王子开口胡言之前打断并瞪视着他。
「法布里亚诺主教。该给魔法师海丁什么样的惩罚才合适呢?」
二王子像是掌握了确凿证据,开始罗列我的罪状。
'没想到会做到这种程度…'
二王子的眼神开始动摇。随行的侍从们也一样。
「我没有杀人,殿下。」
「若移交教会。」
并非充满敌意地瞪视,而是装作某种情绪激动、委屈的样子表演着。
「精灵怎么会来赌场。一看就是半精灵嘛…话说回来真没想到会杀人…海丁老板也有够狠的。难怪最近表情有点奇怪?」
健康地。毫发无伤地。
「半精灵?不是精灵吗?」
他把自己带来的那些摆设拉进来当场就下了判决。
「您是说是我杀了塞蕾娜吗?」
他只是茫然地盯着塞蕾娜尖尖的耳朵,以及她脖子上挂着的铜级冒险者身份牌。
「很抱歉。但若不冒犯的话恐怕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斯特凡诺殿下。冒昧请问能给我点时间吗?」
「不。这是出于对王国的忠心。实际上这女人声称是受人指使潜入我的赌场。虽然可能是为逃避责任而撒的谎,但我认为必须查明真相。」
「既没有敲响钟声,也没有用圣水净身并穿上白色寿衣。更不用说召集虔诚的教徒来哀悼了。当然也没有举行弥撒。这等于直接剥夺了塞蕾娜灵魂获得救赎的机会…这是违反教会法的行为。我之所以带着王国的神职人员前来,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若这女人说出是受『那位大人』指使,谁会最先被怀疑?我只是为了避免与王子殿下您的纠纷…哈啊。」
这样斩断手脚后,就能慢慢吞并赌场了。
「我不是要坦白。」
「是!」
结果这家伙直接跳过了这步。
但我以为他会先问塞蕾娜的生死。为此我还提前准备了剧本。
「发现那个半精灵出老千是事实。审问她也是事实。但整个过程绝对没有使用暴力。」
「二王子殿下。我确实把这女人关了十天。」
「现在正在问罪,你往哪跑…!」
「我现在就来证明。勇者大人?」
想要叫住勇者的二王子突然停住了。
「为什么要你来查明真相…!」
「这是….」
然后开始高声宣读我的罪状。
这时,二王子采取了行动。
「哎呀。说话小心点。」
或许他正在思考我为何要在这时候单独派出勇者。
「…….」
以为已死的人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本应高兴才对。但二王子只是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
「…….」
「那、那个。有点可疑…」
「坦白的机会早已消失…诸位听好。海丁那家伙似乎将塞蕾娜囚禁在某处施以酷刑。」
我确实打定主意要骗他。
带领士兵直接闯入赌场的二王子,以及在他左右站立的巡回法庭法官和主教。
「您是真不知道才问的吗!?」
「去年殿下拥有的赌场不是惨遭倒闭吗。甚至殿下您还公开怀疑那是我造成的。」
'大概会先从周边下手吧。'
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确实是有罪的。
因无法梳理而蓬乱的头发,不知吃了什么沾在嘴角的面包屑。还有被年纪小如弟弟的中年勇士无力地背着的姿势。
就在这时。
「王子没指使我、谁都没指使我。是我自己做的…!是我,独自。」
瘫坐在地的塞蕾娜满脸惊恐地结巴着说道。
当然这都是我事先教导的内容。
赌场里降下了肃杀之气。
想必大家都在竭力理解这个状况吧。各自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
从现在起都该由二王子来承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