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没指使我!真的…!」
只有半精灵垂死挣扎的喊声回荡在赌场里。
二王子斯特凡诺在地狱般的主赌场中央勉强保持着理智。
'冷静…必须冷静。'
他在心里不断喃喃自语。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暂时被蒙骗了,适当表达一下遗憾就行…不,连遗憾都不要表达。反而要表现出不悦然后退场!然后冷静地思考对策。
但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找不到从这里脱身的方法。说实话,退场根本就是胡扯。
「二王子殿下?现在您清醒了吗?」
这时耳边又响起了那个令人作呕的人声。
二王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低垂着眼帘,缓缓抬起了头。
魔法师海丁正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
'都是那个垃圾的错。'
皮耶罗队伍的魔法师。
虽然现在以赌场闻名,但在勇士队伍时期的绰号是'曼托瓦的私生子'。
王国内私生子遍地都是,但海丁被称为私生子是有特殊原因的。
他的生父是前代曼托瓦伯爵。
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把在女人身上播种当作自己使命般疯狂玩弄女性的男人。偏偏又是个绝世美男子还家财万贯,轻易就能诱惑女人上床的人物。
问题在于这个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制造了数不清的私生子,却连一个都没认养过。
由他大量生产的孩子正是曼托瓦的私生子们。或许是血脉的缘故,其中罪犯和问题儿童格外多。
海丁这家伙。现在都快哭出来了。
此刻他能依靠的只有一样东西。
二王子感到内心焦躁,脚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们全都用带着厌恶或恐惧的表情注视着二王子。那些聚在一起的VIP们的神情尤其不堪入目。
茫然无措只能叹息的二王子眼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当然这次展开的混乱肯定会带来余波。
稍稍恢复神智的二王子猛地踹向塞蕾娜的侧腹。
主教似乎也心知肚明。
二王子狠狠踩住她的手腕后,发出低吼般说道:
但还是勉强忍住了。
二王子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凝固。
首先周围人太多了。这该死的赌场本来就是个人流拥挤的地方。
可能是二王子太过慌张,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
「够了,我们退下吧。护送殿下。」
「呃啊…!明明我说了不是王子殿下的命令,为什么还要…!」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斯特凡诺殿下似乎难以做出理性判断。让侍从们搀扶您出去吧。」
「别装傻。你和那个魔法师串通干的好事吧。那家伙要么威胁你要么收买你了。骗我,想蒙骗我…!」
「是啊。二王子殿下没说明详细经过就叫来了我。莫名其妙跟过来发现竟是这般闹剧…事先声明,我并非以马赞蒂教区宗教审判官身份出席的。」
「海丁会长,我只是。」
只想赶紧离开赌场。
「可殿下您非但没给我解释机会,反而带着士兵来了。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只是想维护殿下的名誉啊。」
真是令人作呕。
没有人提出反对。
二王子的亲信们虽用荒唐的眼神瞪着主教,他却全然不为所动。
侍从和近卫骑士慌忙上前制止他。
突然挨打后一脸茫然看向二王子的塞蕾娜。
「请您务必自重。旁观的眼睛实在太多了。」
「你这贱人!」
若在此刻站队二王子,自己也会跟着身败名裂。而且即便把这次事件的责任全推给二王子,教会也不会遭到报复。可见二王子展现的丑态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半精灵塞蕾娜。
不过毕竟是王族,应该不会无辜受罚,但名誉扫地已是板上钉钉。
「是。殿下。请您垂询。」
二王子真想大喊让他闭嘴。
我走向在后面发呆的主教。二王子带来的保障。自然他也是一脸错愕。
身为王族的身份。
清白什么清白。
「没错。」
就在二王子抬手要教训这个疯癫的半精灵时。
「委托城市警卫队第三联队长杰罗姆进行的背景调查…是的。我确实写过信拜托此事。但那终究也是为王国着想。像塞蕾娜之流通常口风不严。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对熟人也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而已。」
「问题不在这…」
明明连士兵都带来了,却接连自取其辱,也难怪如此。
塞蕾娜因疼痛而扭曲了脸庞。
这样一来我就无罪了。
不知为何想说的话突然卡住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行啊,殿下!」
虽然恭敬地保持了礼节,但实质是在通知二王子该离开了。
实际上只要二王子有意,处理掉区区一个冒险者还是能做到的。明明是来追究杀害塞蕾娜的罪名,现在却反过来威胁她,虽然有点可笑…但此刻的二王子根本没空理会这种讽刺。
二王子现在已经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这番努力只带来了反效果。
这是威胁她若不配合就杀了她,逼她赶快招认与魔法师海丁共同策划阴谋的事实。
两人都面色苍白。侍从甚至已经哭了出来。
「快说…!」
虽然是二王子第一次直接面对她,但就算只是看着也能明白她如何生活。即便如此,好歹是个冒险者的女人此刻却满脸恐惧瑟瑟发抖。大概是天生胆小吧。
踩着杂种手掌的二王子脚上加重了力道。
如果连杂种都懂得看眼色的话,那比起魔法师应该会选择站在直系王族这边。就算人生再怎么底层,至少也该有这点眼力见,他想着。
「殿下!求您了!」
「主教阁下。」
虽然没打算就此收手,但还是决定先收拾残局。
『那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啊。'
因为就这样逃走后果不堪设想。既然已经调用了城市警卫队的兵力,还带来了现任主教和代行国王审判权的巡回法庭法官,要是毫无理由地撤退,政治上将是致命打击。说不定不只是致命打击——
「二王子殿下。如果您只是悄悄召见我询问塞蕾娜的事,我肯定会如实汇报。为什么不呢?虽然因为赌场的事惹您不快,但我也是阿尔比尼亚王国的国民。」
「至此我认为已证明我的清白。我既未犯下杀人罪行,也从未亵渎教会。」
「那请允许我回归本职工作。」
「…….」
但依然无路可退。
「果然是被强行带来的吗?」
「二王子殿下。请容我再问一次。我的清白得到证明了吗?」
'其中之一成为了勇士队伍中的魔法师。'
「你。」
并非被诅咒,却如雕像般僵立当场的二王子。
「说。快说。」
从塞蕾娜口中说出的话彻底背叛了他的期待。
所幸主教对形势的判断比王子快了一步。
「呃。」
连敬语都不说就干净利落与二王子划清界限的主教。
就这种货色还敢蔑视王族,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这是不想与王子扯上关系就当场断绝往来的要求。
「说出真相。」
「是。我明白了。这大概是二王子殿下要求同行的意思吧。并非主教阁下主导要以教会法审判我…对吗?」
对于出身高贵的他而言,这是从未经历过的状况。
由于太过心急而暂时忘却的围观者们。密密麻麻挤满赌场的顾客们映入眼帘。
现在想来,也是与皮耶罗队伍极为相配的魔法师。
「呃…!?」
年过五十却还在同级冒险者中摸爬滚打的流浪底层人生。
「没错。殿下。」
对。就是这个。
二王子瞪大眼睛向塞蕾娜施加无声的压力。
见二王子犹豫,那魔法师混蛋更是将他逼入绝境。不知分寸地继续用怜悯的目光看过来。
就算被蔑视也不足为奇,
二王子斯特凡诺·埃马努埃莱感觉视线逐渐模糊,手臂无力地垂下。
「威胁…现在不正是王子殿下您在做的吗。」
甚至可以说是活该被蔑视的人。除非是成为大魔法师还另当别论,但连境界都模棱两可。
因为他知道现在如果大声呵斥,强行打断海丁的话会更麻烦。
只有偶尔抽动的嘴唇和痉挛的面色证明他还活着。
「啊?」
二王子好不容易才开口准备训斥海丁。
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这种局面。
二王子缓缓环顾四周。
「没错。你看得很准,海丁社长。」
光是看着那些僵在原地、即使目睹军队无力撤退也不敢轻举妄动的赌客们就能明白。
他们似乎都意识到现在不是能安心玩牌的场合。
但之后的事就与他们无关了。
「很抱歉没能阻止这场不愉快。现在开始正式营业。」
比平时稍晚开门的赌场。
我打了个手势,荷官们立即井然有序地分散到各自赌桌。
下达指示后,
我望着被侍从搀扶、缓缓退出赌场的二王子。
看他那万念俱灰的表情,仿佛一切都结束了。
但其实还有收尾工作。
虽然是他挑起的争端,但结束权不在他手中。
'必须看到最后。虽然渺茫,但他还有翻盘的可能。'
只有彻底断了他的生路,这事才算真正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