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回归王宫的二王子的,是令人窒息的辱骂。
「我现在才知道王室居然有两个废物。」
两个废物?
二王子斯特凡诺感到眼前一黑,同时脸颊也失去了血色。
涌上心头的愤怒。但他无法顶嘴。
因为说出这番辱骂之人的身份。
卡洛三世。
阿尔比尼亚王国的现任国王。
同时也是自称为废物的两位王族成员的父亲。
「陛下。您刚才说废物…」
怀着微弱的期待结结巴巴地问道。
「说的就是你和你那可怜的兄长…」
然而国王只是用阴沉的表情明确指出谁是废物。
啊。
二王子后悔自己多此一问,再次垂下眼帘。
再怎么说是废物也…
对四肢健全的儿子怎能说出这种话。
难以言喻的冲击袭来却无法反抗。
因为他几小时前刚闯下大祸。是连损失程度都不敢估算的事故。
斯特凡诺能做的只有瑟瑟发抖地期待国王怜悯。
他身边站着一位曾作为死者生活了十天的半精灵塞蕾娜,姿势松散。看她整洁的样子,似乎是让孩子们帮忙清洗和喂食了。
「早知道就该押20枚而不是2枚。80银币算什么,80银币啊!」
「总得决定一下待遇问题。」
同时在心中疯狂重复着「暂时」这个词。
「儿臣明白了,陛下。」
「其他三国的勇者们乍看就具备英雄风范。不愧是女神选中之人。可我带去的勇者却是乡下养猪的农奴出身。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连和仆人对视都不敢。」
幸好还没做出决断。二王子稍感安心地叹了口气。
国王像是连看都不想看儿子那张惨白的脸,挥手示意…
近臣们齐声松了口气。
「殿下,难道说…」
「下次全押小丑…!」
这终究是警告。或许不止是警告。
「这个女人,塞蕾娜该怎么处理?」
一个铜级冒险者完成的功绩。
塞蕾娜已经完成了她所有的任务。
「喂!!海丁啊!!你的钱我-收下啦!!」
「啊?哦。」
没错。暂时而已。
「非常抱歉。」
但给这么少倒不是因为吝啬钱财。
当勇者走近时,我手里仍拿着卡牌。
「啊…!」
那些坐立不安等待着的侍从和骑士立刻围了上来。
「当大家都在对皮埃罗议论纷纷时…突然你兄长的残疾成了话题。都市联合那个议长假装安慰我,暗地里却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不必与那卑贱之徒一般见识,今后望您修养心性、多关心政务,不如先闭门思过一阵子,再作为特使前往都市联合或帝国如何,暂且就待在住所别动-」
虽然返奖率比卡牌游戏还低,但偶尔会爆出36倍、40倍大奖,才会引发这样的欢呼声。
「啊,父王…!」
又像是不安似地急忙补充道。
恐怕此时此刻,二王子在赌场出的丑还在继续传播着。
起初有些冷清,但随时间推移渐渐恢复了生气。
因二王子自取灭亡而空荡的赌场。
「父王…」
直到两年前我还亲自培训荷官,但最近有些生疏了…正好借这个机会重新熟悉。
刚恢复从容,他立刻就在盘算如何将那奸诈的魔法师碎尸万段。无论如何。现在赌场已经不重要了。
「啊?」
为了活动手指找回感觉。
只是用毫无表情的脸继续说着刻薄话。
单手握住卡牌组后在赌桌上扇形展开。又快速收拢后依次尝试基础的花式洗牌。
「只是闭门思过的命令。看来您会帮我。」
在这种时候主张以藐视王室罪处罚魔法师海丁,或者申辩说只是中了那魔法师设下的巧妙陷阱…都只会再次触怒父王。回王国的路上近臣们也再三叮嘱他要克制。
退下吧。国王再次挥手示意。
啪嗒。
能看到在大轮盘赢得40倍赔率而欢呼的客人们。
刚被命令闭门思过的当下。言下之意是让他暂时安分守己。
二王子也暂且笑着点了点头。
「意思是你要从现在开始彻底放下对赌场的执念。」
…
「七年前三个月前,曾参加过神圣教国的大祝日典礼。那也是为了纪念四柄圣剑的主人全部确定的庆典…我带着勇者皮埃罗前往教国,在那里见到了龙王国的国王、帝国的皇帝、都市联合的议长。还有他们带来的勇者们。」
「啊?」
「现在立刻离开首都会比较好。虽然不是强制要求。」
于是连那些输钱后垂头丧气的周围顾客们也纷纷活跃起来。因为自己也能赢钱的期待感涌上心头。
王国代表的勇士是个年迈的农奴,继承顺位第一的是个残疾人。而三国人士们还把这当作安慰来阴阳怪气。
恭敬行礼后退出国王办公室的二王子斯特凡诺。
「4金币。就当是完成了一个为期十天的委托。」
步入初老的国王鄙夷地看着他,咬紧了嘴唇。
维持95%的返奖率,稳扎稳打地。和那些既能让我赚钱又不显露厌恶的顾客们周旋。
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他们接连称赞起主君的自制力,生怕他改变主意。
「以防万一我再说一遍,现在别再有那些荒唐的想法。」
「啊。」
正欲反驳的二王子闭上了嘴。
「而是因为统治者不能沦为笑柄。」
中了40倍奖金的顾客试图向二楼的我炫耀,但我只是笑了笑。说什么我的钱啊。说到底都是从客人口袋里掏出来的。
但国王连眼神都不屑给他。
其实现在也还在设计中。
实际上不只是原谅,我还打算给予奖励。
二王子不明白父王为何要提及那段悲伤往事,只能眨巴着眼睛。
「我没问你意见。」
「哇 40倍赔率。」
四国元首各自带着一名勇者参加的国际会谈。
4金币。足够塞蕾娜解决一段时间的食宿,还能享受赌博的钱。
我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卡牌。
其实我也是为了那个才设置轮盘赌和大轮盘的。
最终会传遍整个王国吧。至少会在贵族之间。
「陛下?」
二王子感到不安情绪上涌,同时偷瞄着父王的脸色。
因为她最后喊出的几句话,二王子的名声已经跌入谷底。
「好主意。」
但我想守护这家赌场。
「退下吧。暂时闭门思过。」
有这样的成果,原谅她在我地盘上耍的小手段也无妨。
「海丁。」
为此得先完成计划。
虽然从业绩来看就算给10倍也不为过。
「是让你需要工作时可以来。」
无论何时看到都令人欣慰的场景。
当然如果只考虑赚钱的话,高价转手给某个大贵族后在全国巡回搞工程或许更划算。或者干脆干别的骗局。
「把安插在赌场周边的我们的人都撤回来。还有…呼。还有原定的计划也全部暂时取消。」
在那场会谈中,阿尔比尼亚王国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
「我就说得简单点吧…你兄长年过三十仍未受封王世子,原因何在?既非智力不足,也非性格暴戾,更不是与我不和。」
「是的。陛下。现在回想起来确实。」
勇者或许是经历了大事的缘故,外貌看起来老了约有一岁。
「看来你不明白啊。」
「啊。」
「塞蕾娜。拿着。」
二王子斯特凡诺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牢骚,顿时面如土色。
「勇者大人?」
其影响甚至引发了女神憎恨王国的阴谋论。
「以后没钱了可以来赌场。当然,不是叫你来赌博的。」
「对我来说就像噩梦般的时刻。」
现在只要去休息室,就能看到贵族们一边玩着没有赌注的扑克喘口气,一边咒骂二王子的现实…估计再过几天就会传遍整个首都。
塞蕾娜虽然拥有作弊般的固有魔法…能看透一两张纸厚度的透视能力,却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孩子。
现在她光是待在首都就害怕得想逃跑,但总有一天可能会把钱花光身无分文。
到那时她应该会想起我的赌场吧。虽然有点可怕,但毕竟是救过她命还给钱的地方。
我打算到时候再利用她。现在立刻用的话太显眼我也很累。
「真的…可以来吗?」
「嗯。」
「该不会想找杀手杀我吧。」
「我没闲钱为你找杀手。如果是担心二王子,那家伙短期内也不敢轻举妄动。你当时也在现场应该明白。」
我边说边扔钱过去,塞蕾娜犹豫了好一会儿。
看来她不敢相信自己能活着逃走。
但这犹豫只是暂时的。
「谢谢您!」
她将4金币紧紧抱在怀里冲出了赌场。
过不了多久又会用能力的吧。只要别在酒馆赌博时被路过的魔法师逮住。
当时本打算好好调教后当赌场员工用的。
现在该重新回去做准备工作了…虽然这么说。
「勇者大人?」
勇者的表情显得特别疲惫。
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上的疲惫吧。既要参与和王族的战斗,又要配合我演戏,期间还要处理日常工作。
觉得光用金钱激励不够,于是决定让他提前下班休假。
再次劝说后,勇者放松了眼中凝聚的力量,长叹一口气。
「没关系。二王子的事我会处理。您回家吃点热乎的,和最近认识的那位寡妇喝一杯吧…怕您误会先说清楚,不会借用露西娜和杰罗姆的人手。」
这会儿公主应该正忙着表情管理吧。
所以请休息吧。
把玩着的卡牌整理进了箱子。
然后像是道谢般点点头-转身离去的背影。
女弓手在21点赌桌旁看着庄家时笑容满面,和难得来玩却在轮盘赌桌旁玩耍的盾牌不同,明显带着倦容。毕竟上了年纪。
这些卡牌是工作中最重要的准备材料。
'得快点结束。就算是为了队友们着想。'
「可这件事还没结束…」
只要按计划进行,就能毁掉二王子拥有的一切。顶多给他留条命罢了。
「勇者大人。请回去吧。可以休息到后天。」
执行计划需要帮手,但我心里已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