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要宰一个冤大头并不困难。
虽然让他们坐上赌桌需要费些功夫,但一旦坐下就结束了。
天真的冤大头就让他输点钱高兴高兴,精明的冤大头就故意让他宰一笔提提锐气。
然后觉得时机成熟时,就按程序把他们推入深渊。
但如果要同时对付两个以上目标呢?
而且当这些目标是一伙的时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因为在丧失理智沉迷赌博前,他们会互相看到对方狼狈的模样。只要还残存一丝理智,就会意识到自己和同伴一样面目可憎。这样中途抽身的可能性就出现了。
更何况这些人还侍奉着同一位主君——二王子。
「海丁。对正在自我反省的二王子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避免进一步的摩擦。」
「就这些吗?」
「很抱歉,但这并不是我挑起的。希望殿下能就此收回对我的怨恨。」
「呵呵。」
扑克还没开始打,气氛就已经相当紧张了。
我装作尴尬地笑了笑,依次打量着这些冤大头。
气质沉稳的中年贵族,伊莫比尔伯爵。
以及比我大两三岁的近卫骑士恩里科爵士。
最后是博努奇夫人。
作为二王子的宠妾,是个米尔夫风格的妖艳美女。
不是随便叫的夫人,而是真正的已婚妇女。是博努奇男爵的妻子。
「底注加到40筹码吧。」
我反而打算把资金都引向博努奇夫人那边。
「弃牌。」
「伯爵阁下?」
拿着好牌却因为表情管理不到位而赢不了钱?
…
本来应该到此结束,但大家都越来越兴奋。
在同时对付多人时,最重要的是在冤大头们之间制造不和。
她会坚持看到第五张公共牌完成顺子?还是就此弃牌?
'会怎么出招呢…关键在那个女人身上。'
而我对博努奇夫人的待遇则与众不同。
但顶着男爵夫人头衔的情妇——就算是王子的宠妾,说到底身份卑贱的女人不仅受到称赞还在赢钱。这已经不只是钱的问题,而是尊严问题了。
不是因为那家伙性格恶劣。
博努奇夫人咂着嘴放下了卡牌。
「扑克…呼。倒也不坏。」
「我…是有点特别吗?」
这完全是因为我故意引导他们生气了好几个小时。
第八个小时了。已是黎明时分。
但那个笑容很快就会被抹去。
「呵呵。海丁社长?您反正钱多到发霉不是吗?又不像我们会输光。」
就这样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行动开始时显得很寒酸。
各自拿着两张手牌的冤大头们表情平静得无以复加。
越是如此,那群家伙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我暗中观察着博努奇夫人的神色。
「弃牌。」
这就对了。我深吸一口气假装犹豫地开始表演。
…
弃。
只有得到二王子宠爱才能继续享受荣华的女人。
「哎呀。伯爵大人。还请别太责备海丁社长。他看起来是真心想和解才这样的。」
博努奇夫人有时会拿到9-9或10-10这样的优质手牌,伯爵或骑士也会拿到类似的好牌。
我见过被教会-高尔夫-拖延战术套住的人中计后互相揪住衣领的场景,也见过以20年挚友闻名的大牌演员们在澳门贵宾室里打到鼻梁骨折的场面。还见过冤大头请求其他冤大头去杀人的情况。
稍作犹豫后追加赌注的博努奇夫人。
「哦,博努奇夫人。挺厉害嘛?」
对贵族而言不过是可输可赢的游戏。
那种东西并非我的目的。
不时用余光扫视左右的伊莫比尔伯爵,或许因为之前的事,对我明显表露敌意的恩里科卿,含着微笑端详卡牌的博努奇夫人。
只是不动声色地设局让她赢。
就这样犹豫了片刻。
这对打扑克的人来说是种侮辱。扑克脸这个词不是白叫的。
我以不完全燃烧的方式结束,给她留下了遗憾。
「啊,不。我说漏嘴了。」
他们的底牌被看得一清二楚的处境。
前世侍奉赌场老板时,我也多次目睹过类似案例。
我早已看穿他们所有人的底牌。
当然,我也没忘记偷瞄博努奇夫人的脸,那张带着些许期待的脸,假装在解读她的表情。毕竟扑克有一半是靠表情。
打啊又打啊。
「比想象中更难读懂呢。女士们通常都藏不住情绪。」
更何况他们分别是伯爵和心高气傲的近卫骑士。
「好了好了,开始吧。」
跟。
已出现的牌也好,将要出现的牌也罢都尽在掌握。虽然每局结束都会洗牌,但这种程度可毁不了我的子弹。
那正是即将爆发的征兆。
若是像现在这样低赌注时都求稳的风格,施工时间恐怕要延长5-6小时。
倒不是像半精灵塞蕾娜那样会透视魔法才知道的。
博努奇夫人目前虽无成牌,但根据剩余公共牌的发放情况有望凑成顺子。
但我正在阻止除博努奇夫人外的其他人赢钱。
全程都在输却还在加注的伊莫比尔伯爵。
现在还是伯爵和骑士都在吹捧博努奇夫人的氛围。
他们正逐渐陷入泥潭。
赌桌上轻轻搁着她那傲人双峰,时不时偷瞄几眼便是我的策略。
当然我也做了牌堆让牌能均匀地发到每个人手上。
「哇…」
原本是平民,临死前和老男爵结婚获得了男爵夫人头衔的女人。之后又勾引二王子成为情人获得宠爱的女人。
「加注,80银币。」
偶尔让她赢几把,同时不时称赞她的牌技。
四个小时过去了。
几乎挂着哈密瓜大小的豪乳的性感尤物。可以想象二王子的口味。
…
毕竟没必要嫉妒一个赢了赌场老板的主君宠妾。反正到现在为止也只是零钱而已。
「抱歉,伯爵大人。您刚才拿手牌时的眼神…不,只是我感觉不太好。」
那女人拥有的钱?
纯粹因为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子弹'所以了如指掌。
跟。
值得庆幸的是博努奇夫人并非懦弱之人。
所以就算拿到好牌也赢不了钱。
但二王子因声名狼藉被软禁在住所。这样下去她只能伺候二王子度过余生了。
「抱歉,恩里科阁下。但我总不能故意输给您吧。」
「博努奇夫人是9原对子,伊莫比尔伯爵也是9原对子…但凭借决胜器一点之差,博努奇夫人获胜。」
「我做了什么表情。」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非但没有发怒,眼神反而愈发沉静。
说到底必须有人下注才能赢大钱。
伯爵嘴里过早地冒出了脏话。
「哈哈…这混蛋。」
「啊,海丁社长。又来了?」
「啊…!」
就好像他们表情管理失败或有什么破绽被我发现了似的。
基本赌注10-20筹码的朋友间扑克游戏。
「呵呵,哪里。都没赢多少呢。」
恩里科卿是一对2。
这次设计的核心也正是博努奇夫人。
'现在应该很尴尬吧,那个女人也是。'
我假装被博努奇夫人的身段吸引而分神读不懂表情,又为了掩饰偷看而笨拙地称赞她。
伯爵是连最小对子都没有的高牌。
但光有好手牌并不代表能赢钱。
「卡牌开始分发。啊,庄家可以由我第一次担任吗?」
表现的似乎在犹豫是该接受加注的金额还是直接弃牌。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恶心得要命。理所当然。'
赌博本就是滋生不和的种子。
「伊莫比尔伯爵,这本来是联谊游戏啊。」
博努奇夫人整夜都在连胜。虽然是我喂给她的。
「那个…大家不饿吗?早餐时间都过了。」
「看来我们的博努奇男爵夫人是感到饥饿了呢。」
「伯爵大人…?怎么突然用敬语了。」
「我可能是输太多钱了,连饿都感觉不到了。」
伯爵开始挖苦博努奇夫人。
站在一旁的近卫骑士恩里科虽然闭口不言…但那家伙的表情也不寻常。他一边用手指敲出咔嗒声,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博努奇夫人。
到了这个地步,博努奇夫人也不再撒娇蒙混了。
「各位绅士们该不会是为了这点扑克牌的小事才这样的吧?」
「这点扑克牌?」
「对,这点扑克牌。」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中也充满了杀气。
其实…不就是这样吗。
博努奇夫人确实赢了不少,但也没赢到什么巨额赌注,她也不是故意要针对那两个男人。此刻她一定认为那些所谓的贵族卑鄙无耻,只是在嫉妒无辜的自己罢了。
一时间,令人不适的沉默持续着。
将赌金一扫而空的博努奇夫人。
明显在强忍怒意的伯爵与骑士。
以及多亏及时弃牌才将损失控制在较小程度的我。
我观望片刻后开口。
「如果三位不介意的话,我想就此结束牌局。」
砰!伯爵猛拍赌桌打断了我的话。
「怎么?我说错了吗?博努奇男爵夫人?」
同时吓得肩膀一颤的博努奇夫人。
这番话让那些冤大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紧接着,伯爵宣布道。
最终裂缝出现的瞬间。
「钱让下人去多拿些来就是了。我怎么可能没钱?…海丁老板。如果你真想和我们和解,最好答应这个条件。」
「现在才说要结束?」
我假装要劝阻他们,但很快就放弃了。
「我也输了钱,真的。但到此为止才是正确的。在情绪更加激动之前。」
从现在开始是无赌注上限的无限注游戏。
「贱、贱人?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
「不能就这么算了。被那个贱女人耍弄了一整晚。」
我抹了把脸,再次向他们恳切地说道。
伯爵恶狠狠瞪着她咬牙切齿道。
「本来打扑克就不是主要目的。但通宵达旦实在太过…哈啊。其实我早想中止,只是伯爵阁下和恩里科大人太过投入,我也不好抽身。」
「是的。反正两位的资金也见底了,」
一直和伯爵一起被洗劫一空的恩里科爵士也抱着胳膊瞪着眼睛,似乎表示同意。仿佛如果有人中途退出就要动手打人似的。
伊莫比尔伯爵气得颈动脉暴起。恩里科大人低声咒骂着听不清的脏话。两人一副要杀了我的架势。
历时十二小时的努力终于迎来曙光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