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这次真的来了非来不可来了来了。
伊莫比尔伯爵摇晃着脑袋喃喃自语道。
当然只是在心里。
「现在开始发牌。」
至今只会喊着弃牌玩得卑劣的魔法师海丁的声音在伯爵耳边响起。
发牌。没错。卡牌必须分发才有意义。
伯爵的精神完全集中在卡牌上。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忘记耍嘴皮子。
「法师,快点发牌。是不是开始怂了?」
其实他也是不经大脑地胡言乱语。
必须虚张声势的强迫症,以及担心闭嘴就会睡着的危机感,硬挤出来的废话。
现在他的身心都已达到极限。
持续三天之久的扑克。
精确到每枚金币的损失反而更令人恐惧。
还有已经膨胀到离谱的赌注。
'必须赢,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一举翻身。'
魔法师海丁开始发牌。
给奶子一张。
给伯爵一张。
然后给自己一张。
连早已出局 正用额头抵着墙壁的护卫骑士恩里科阁下 都转头看向这边发出蠢声。
就在伯爵强忍哭泣冲动时。
但任何牌型都不可能比伯爵的更大。虽然剩下两张牌的出现方式可能会改变局面,但那种概率实在微乎其微。
反正那两人也用难以形容的表情盯着我。明明没有事先约定,大家却不约而同。
连伯爵的失误都没察觉到的样子。这意味着什么呢。
终局正步步逼近。
赌桌下传来微弱的声响和震动。好像有人在抖腿。
这就是众人切身感受到的证据。
目前还在各自本金能承受的范围内。
没错,就一局。
「唔嗯。」
'完蛋了。这次也是。'
那就只剩下魔法师了。
今日输钱最多的人。
「加注 两倍。」
「安静…博努奇夫人。」
就连那个替我们搬运筹码…沦落为赌场跑腿的王室别馆管家 手也开始发抖。
伯爵强装镇定地观察着局势。
问题果然在于心理战。那个疯狂的魔法师无论伯爵拿到多好的牌,都绝不会让他赢钱。
早已熟悉的败北公式开始折磨伯爵。
然后是魔法师海丁。始终面无表情。
「嗯…跟注。」
二王子的宠妾,也是今天布局的关键。
看他握着四条却面如死灰的模样,就能猜到他在这次赌博中押上了全部身家。
「现在发公共牌。」
不是伯爵。也不是博努奇夫人。
打牌全程都是那副表情。
从伯爵口中漏出一声惊叹。
加注 反加。筹码疯狂堆叠毫无节制。
但伯爵已经输得山穷水尽。这种处境下谁会认为他现在还在虚张声势?
当然即便选择了那条路,博努奇夫人的未来也不会光明。那时本打算先孤立博努奇夫人,再通过其他运作送走二王子。或许和其他心腹分担压力才是上策。
伯爵用瑟瑟发抖的手抓起了发给自己的两张手牌。
「跟注,再加两倍。」
梅花2, 方块2, 方块6。
紧接着赌桌上铺开了三张公共牌。
要么被慢慢蚕食,要么就大输一笔。
与他手中的牌组合就是四条2。
「跟注。」
葫芦大概每50局能出一两次 但四条真的很难得。
'那家伙在抖腿?紧张了?'
尽管伯爵在41小时内不断输钱被逼到几乎发疯,但意味着只要一局就能翻盘。
伯爵犯的错误偏偏就是其中之一。
22。虽然不是特别好的牌,但可以边观察公共区五张牌怎么出边扩大赌局的牌。
首先是博努奇夫人。强颜欢笑,抓挠上胸。
赌桌大忌。呃?啊?哦?
'啊。又要这样了吗?'
「啊。」
反正这是个下注没有限制的游戏。
「现在没法收手了。对吧,魔法师?」
伯爵开始大胆地加注。
「跟。」
我将最后一张公共牌摊在赌桌上,然后审视着两人的表情。
现在她连调情都懒得做了。倒不是意识到这招对我没用,更像是被巨额赌注吓懵了。
还有两张牌没发就已经凑成四条了。
伯爵感到心脏猛地一沉。
伯爵决定赌上胜负。
一看这组合。
「跟…跟注。」
不。这次不一样。
「呃啊?」
当初要是答应只拿三成,就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再按同样的顺序各发一张。
不知是因我给出的四条而兴奋 还是被虚张声势所骗。
这局结束后将不再发牌。而且除了一位胜者外,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同时不安地抖着腿。那个一丝不苟的家伙。
不仅能挽回至今所有的损失,还能把那魔法师家伙的财产都榨干。
「跟注。」
当然 可能会被理解为故意虚张声势。
「就…这样吧。」
'这不正是我等待已久的…啊!? '
'不错,不错。'
因为想起了确认四条后无意识发出的那声惊叹。
会客厅内的空气骤然凝重。
「我、我没打算做到这种地步的…」
但尽管表情僵硬,此刻那魔法师家伙正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卡牌和三张公共牌。
对他而言这并非胜负之争 而是赌上人生的游戏。
伯爵强忍着呻吟摇了摇头。
公共牌未现却已握两对 乘胜追击理所当然。尤其对于连战连胜的她而言。
不是偷瞄而是明目张胆地直视。
在伯爵看来这是个机会。
今天牌运相对不佳的魔法师。
「要发牌吗,伯爵大人?」
下一位是伊莫比尔伯爵。
但我们并未就此止步。
看来难得摸到了好牌。
伯爵沉浸在狂喜之中。
'海丁那家伙也拿到好牌了吗?但现在他能凑出的牌型…不可能比我的四条更大啊。难道是拿着66?但就算是那样也比四条小。我赢定了。不过确实值得兴奋。'
多亏于此,雪球开始滚动。
红心2,黑桃2。
各自持有的钱就是下注上限。
转牌出现后 博努奇夫人也变得大胆起来。事出有因——她刚凑成了两对。
总之眼神交流转瞬即逝。
「哦?」
居然是四条。
因为这场赌局的规模已非昔日可比。
现在想停手已经太迟了。
我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的加注,甚至推波助澜。
首先是博努奇夫人。
「加注到两倍。」
光看脸的话 依然是那个面无表情的魔法师海丁。
确实如此。在最终下注前,我轮流打量着两个冤大头。
同时也是企图通过这局实现大逆转的人。
最终下注开始了。
这是开始即结束的下注。赌注已膨胀到无法正常加注的地步。
「All in」
「All in吗,伯爵大人?…但各自剩余金额…」
「那就根据胜者来分配边池…不对。现在是要跟注还是弃牌?」
「我也All in。」
接连宣布All in的两人。
单独赌桌上堆积如山的巨额筹码都将成为赌注。
胜者通吃,败者将一无所有的局面。
「All in」
我当然也宣布了All in。
连未参战的恩里科卿都开始打嗝,管家双腿不停发抖。
说实话,如果我说自己不紧张那也是谎言。即便是我操纵的游戏,胜负分晓后会发生什么,
这一点连我也无法预测。
「请亮牌吧。」
所有玩家的牌型同时公开。
博努奇夫人:6、K两对。
伊莫比尔伯爵:四条2。
最后是我的牌。
手牌是方块4、5。
打破这剑拔弩张气氛的是伯爵。
不知等了多久。
「带来了,海丁。」
但很快就结束了。
在德州扑克中仅次于皇家同花顺的第二大牌型,自然比让伯爵全押的四条要大。
似乎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
骑士那家伙似乎也灰心丧气,放下了剑。
「是我赢了。伯爵大人,博努奇夫人。」
知道我是谁吗。先送你上路吧。这个恶心的农奴崽子…咔嚓!呃啊…!」
组合起来就是同花顺。
这不是闲钱游戏,而是吞噬人生的赌局。
「恩里科阁下-!!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离开!…我会带一大帮人来把这事彻底抹掉!明白了吗!? 还有博努奇你这贱人要是想活命就给我老实待着…!谁也不许!!从这里出去!!」
混蛋想抓住我,同时带人来把这事'彻底抹掉'的宣言。
原本在这类赌博中,能干净利落认输离场的人就寥寥无几。
因为有人会替我行动。
我故意停顿片刻才再次开口。
「勇者!把刚才跑出去的那个混蛋抓住-!」
「不…这不是真的…」
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
伊莫比尔伯爵突然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朝着出入口方向狂奔而去。
但公共牌五张中有三张是方块2、3、6。
「呜啊啊啊!!」
就陷入绝境而言,这倒是个还算具体的想法。
无论是哀求认输死缠烂打,还是卷款潜逃,甚至可能有人会精神崩溃想要杀我。
胜负就此确定。
但会客厅反而陷入死寂。
…那个本该来送钱却被我指示在外面等候的人,虽然可能很尴尬也很不自在,但会遵照我指示行动的人,虽不算特别聪明却是我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正是那位中年勇者。
但我没有阻拦他。也没有用魔法解决他。
完成镇压的中年勇者缓缓走进接待室。伯爵被他揪着衣领,发出咯咯的声音。
行动力也很强。在恩里科阁下慌忙找剑的间隙,伯爵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冲出了会客厅。
哐当-!
博努奇夫人最终也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手术结束后的接待室里,一时间只回荡着悲痛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