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成功,连逃跑路线都被阻断。
但赌桌上我的钱依然原封不动地堆着。
没去碰钱也是有原因的。因为结算还没完成。
现在正等着那些冤大头们清醒过来。让中年勇者守在出入口附近。
「勇者大人,我刚才用了非敬语。」
「没事。我猜是情况紧急吧。」
「总之这次您做得很好。」
听到我的称赞,中年勇者露出些许自豪的表情点了点头。
他似乎察觉到我不是为了讨好老人才说的客套话。
说实话连察言观色都不需要。托盘、甚至钱囊里装着的赌金就堆在眼前赌桌上。
'暂时不用担心这位大叔的心理状态了。'
我又看向那些冤大头们。他们的状态有点不妙。
「呃啊…」
「…向弟弟借钱帮忙时,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帮忙呢?没钱的话老婆在服装店赊账买的连衣裙,那笔债得由我来还,不还的话会被怀疑的。不对,现在连衣裙什么的根本不是重点。」
「要是没全押的话现在应该…唉。」
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的近卫骑士恩里科。刚才试图逃跑却被勇者揍得嘴角淌血的伊莫比尔伯爵正在发牢骚。博努奇夫人看着自己编造的罗蒂弗家谱凄然一笑。
不过比起10分钟前算是冷静了些。至少没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或用头猛撞赌桌。
我慢慢走向那些被榨干财产的人们。
「我会原谅伯爵您的鲁莽行为。」
「啊?」
但独食终究难咽。
指示勇者打开了紧闭的门。
出资设局的庄家拿大头,同桌陪赌的托儿分一份,连收拾烟灰缸跑腿买烟的临时工也能分几枚铜板。
「殿下,非常感谢。」
也必须给她分配股份。
「那些人把我当垃圾对待。甚至连勇者大人也是。」
之后又过了将近两小时。
要想吃得安稳就必须分一杯羹。他们期待的也无非就是这个。
这些钱全都是我的。
「我知道各位现在是什么心情。如果赌局没闹这么大…不,哪怕是在隐秘场所进行的游戏,我说不定也会退还一部分。」
「我说过只拿走一半的钱。不能眼睁睁看着贵族们的人生因为一场意外扩大的赌博而毁掉。」
「我不想听任何异议。海丁。」
直到那时我才采取行动。
「是。只要我们串好供词确实能瞒天过海。但凭什么要我做到这个地步?」
我冷静地击退三个拼命挣扎想活下去的人,坚持要吃掉所有赌注。
「您太英明了!!殿下!!」
虽然想网开一面但无可奈何,
王女沉吟了片刻。
「那边博努奇夫人也要分利吗?」
「啊…是!确实如此。」
「那个贱人…答案出来了。请您回想一下伯爵对博努奇夫人倾泻的那些恶言。如果不分给博努奇夫人一份,她肯定会公开受害事实。意思是要给封口费。」
「是的。」
然而那三人纹丝不动。只是偶尔抽动手臂或肩膀,用委屈的眼神望着我。
双手合十恭敬地通报。然后。
「要是我退还了三天扑克赢的钱的消息传出去,赌场客人们会怎么想?」
最初只是10-20银币开始的扑克游戏,不知怎么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牌桌上充斥着多少粗鄙肮脏的辱骂与暴言。当然我也没忘记补充说明,最后关头我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那就只拿走一半吧。魔法师海丁。」
「不需要给我报酬。」
我离间那三个人的理由之一就是这个。
几乎同时猛地推开门出现的女子。
他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金钱与名誉都坠入深渊。此刻想必正在脑海中描绘可怕的未来吧。
我打破了自己保持了三天的不动声色。
「啊…?」
「竟敢在我面前叹气。我原谅你。但你要接受我的提议。」
所以请就此放弃离开吧,
「啊?」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您带人来想把事情'当作没发生过'对吧?说实话现在也很不爽,但考虑到您损失了巨额财产导致一时糊涂,我可以理解…毕竟经营赌场时这种客人也见过不少。」
对于这些冤大头来说,救世主出现的瞬间。
「但我是赌场老板。在赌桌上绝不能示弱。」
听了我的话,王女长叹一声,赌徒们则垂下了视线。
她很快板着脸开口。
伯爵喊着"喂!"急步向我走来,瞥见勇者又猛地缩回脚步。
伯爵停止了抱怨,瘫倒在地的骑士急忙支起上半身。博努奇夫人气喘吁吁。
王女不悦地注视着乱成一团的赌桌。
王女贝阿特丽切·埃马努埃莱。这次工程的赌场负责人。
伯爵扯着嗓子表达感谢,骑士那家伙则紧握拳头。原本带来的赌金本身就不多的博努奇夫人表情有些微妙。
如果三人同心协力地恳求平分,就很难拒绝了。
「被那样的伯爵煽动而拔剑的恩里科阁下,我也一并原谅了。」
「勇者大人?」
「累了。我就拿上自己的钱走吧。」
「恕难从命,伯爵大人。」
「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做到这种地步的?如果我输了,你们会怎么对待我呢?」
贝阿特丽切看都不看我这边就强行要求妥协。
「贝阿特丽切殿下。请允许我来说明。」
这时察觉到有人接近而眨着眼睛的中年勇者。
制造这种局面就是我的目的。
「难以置信。伊莫比尔伯爵是历史悠久的家族当家,恩里科骑士是负责二王子护卫的近卫骑士。博努奇男爵夫人可是社交界的名人。」
「殿下?」
「这、这个。」
作为当事人的我们之间绝对无法解决的局面。
「魔法师。我…我这辈子都会守口如瓶!就当没有那把全押赌局,只算你赢得多的部分吧!」
「那个。」
「海丁。此话当真?」
通知他们留下钱财滚回家去。
癫痫发作般向我冲来的伯爵和骑士。
「好吧。既然如此。」
最终从她口中说出的,是个略带暴力的调停方案。
但欢乐的时刻很短暂。
唯一保持镇定的我上前解释了这场混乱的缘由。
当然我也心知肚明。
「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明明只是为了促成勇者队伍与我二哥的和解才帮忙安排的。」
「请回吧。已经耽搁太久了。」
「人们会觉得我软弱可欺。虽然这样的客人不会太多,但一百人中只要有一两个闹事就够头疼了…就拿各位来说,明知我们是勇者队伍不也没放在眼里吗?」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第三方人物'有介入的余地。
然后我也像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般苦笑着摇头。
「呃呃…呃。」
「殿下?」
既输了钱又在王女面前出丑的惨状。
「不不不!只要我们都不说出去…!」
…
她的演技也不差。说不定眼前展开的场景比想象的还要肮脏,让她真的感到恶心。
「所以不如展现一下宽宏大量也不错。」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指向博努奇夫人。
然后结结巴巴地想要开口。
「哈…」
「忘了吗,恩里科卿?这次会面是我安排的。」
「伯爵。博努奇夫人也要我去安抚吗?」
「不行…!」
不信就用坦白魔法好了。
原本赢来的赌金本就不该由庄家独吞。
在此稍作停顿凝视赌注。
'这是块难以下咽的肥肉。那些钱。'
「若不相信我的话,殿下可以用固有魔法确认。将局面搞成这样的并不是我。」
'差不多该来了。侍从还没通报吗?'
虽然我既是金主又是庄家,也没专门安排托儿。
但王女选择这个时机现身另有原因。
「但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草莓金发配蓝眼睛,身着端庄连衣裙却不相称地佩戴着剑带的美女。
「…….」
「那娘们输掉了赢来的钱凭什么分。」
「啊?」
小巧脸庞浮现轻蔑神色,扫视着我们四人的王女。
分利。
「啊?」
公主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些一脸懵逼的冤大头。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伊莫比尔伯爵,还有恩里科卿。我只想要收取仲裁的报酬。」
「贝阿特丽切殿下?」
「因为你们破坏了我安排的调解。甚至因为这次仲裁,连勇者队伍都怨恨上了。你们打算怎么补偿?」
这是在说用交出其他东西作为代价来换取保留一半。我皱着眉头向她走去。
「殿下,我还没有同意过。那是我的钱。」
「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啊?」
「反正你也没想过能把那笔钱全部拿走吧。如果不想卷入无谓的纷争,就按我说的做。」
对我设下障碍,强迫我只拿走一半钱的王女。
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剑柄上。
「你要怎么办?」
我紧闭着嘴,盯着那样的王女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无力地低下了头。
一直在察言观色的中年勇者鼓励我说:「就到此为止吧。」其实这位并不知道详细的剧本。
「明…白了。殿下。」
「明智的判断。作为交换,我会保障你的安全。」
「…….」
「很快我就不用再向我哥哥乞求和解了。这对你来说也是个好消息吧。不是吗?」
没有回答,我只拿走了自己那份钱。
作为丰厚狗屁的代价他们必须敲打曾是自己主君的二位王子的后脑勺。这不仅是转投王女阵营更是积极的背叛。
其余都是狗屁但也不算可惜。
我的本钱,以及从那些冤大头那里赚来的一半。
现在是时候把二王子送往远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