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也不愿相信。
宁愿认为盾牌听到的是谣言,
而且与他的体型不相称地大惊小怪,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是从近卫骑士团的朋友那里听说的。」
「是可信的朋友吗?」
「是在勇者队伍时期也不会嘲笑我的至交好友。」
「…….」
「据说在讨论神圣教国派遣使节团的警卫和礼仪时…偶然提到了使节团正使的名字。虽然尚未公布,但很确定。」
信息来源不仅是王族,还负责外国贵宾警卫的近卫骑士团。
获得这个情报的盾牌骑士是城市警卫队队长。
说实话很有公信力。
'本来就不可能会为这种事说谎。'
配合宗教活动带着教皇祝福信函来的神圣教国使节?
说实话就是个传令兵。
也许反应过度的我们看起来更奇怪。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窝在赌场就行了。
但因为对方身份特殊,无法淡然处之。
「海丁。我也希望是我错了。」
「不,要相信。」
「好吧…」
现在她不是亲自当庄家,而是在主游戏厅、副游戏厅和VIP房间之间穿梭监督庄家们。
说是偶然得知了和露西在同一所孤儿院的同伴的下落?
虽说这位好歹是勇者,体力上应该没问题,但这位老人家特别不擅长应付人群拥挤的场合。
「是。勇者大人。」
圣女似乎只是想折磨露西。
这怎么可能是偶然。
我粗略浏览了内容。
「那女人?」
像最近这样赌场气氛热烈的时候,想必更加疲惫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不是接待用的假笑而是真心在笑,甚至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虽然不知道稍后会有什么反应,
「甚至当我雇佣冒险者找到她时,她已经虚弱到连妓女都做不成了。当然也可能是圣女玛格丽塔同情她的处境,才告诉我这个同是孤儿院出身的。」
「调查发现那朋友原来在做妓女。」
我对着用疑惑眼神看着这边的队员们直接切入主题。
我假装不知道,继续补充更详细的说明。
「嗯?」
放在结实大腿上的手颤抖得肉眼可见。而后为了掩饰颤抖而紧握成拳的样子…
今天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之后五年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是个连近况都不想知道的女人,所以也没有特意去打听。
「…知道了。」
「是两年前的事吧。」
「圣阿尼切托节…虽然大家都知道,但阿尼切托是王国出身的圣人。对整个教团来说只是个普通节日,但王国却非常重视这一天。所以教廷也会定期派遣使者。」
除非有特殊才能,否则孤儿院出身的人前途早已注定。
总之现在还是营业时间。
周围赌桌的客人们也跟着起哄,暂时营造出了喧闹的氛围,
「够了。她不是那种女人。」
不管怎样赌场依然热闹非凡。
不对。如果连我也保持沉默,勇者和老幺可能会误以为连我都动摇了。
要是只是分发奖金的场合该多好。
「这是两年前从圣女那里收到的,哥哥。」
「圣女共有四位。但这次来的是特奥多拉。曾经和我们同属一个队伍的…」
「哦哦?」
啊。
'和勇者一样,那家伙也让人担心。'
中年勇者发出短促的惊叹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与尚未正式确定的圣女会面,似乎让他们如此不快。
「海丁。等一下!」
问题是这件事发生得比较近。
女弓手苦涩地低语后,静静地离开了座位。
我用手撑着栏杆,看向另外两名同伴。
距离结束还有一小时,气氛越来越热烈。
「对。那女人。」
「海丁哥哥?」
有位顾客一边摇晃着跳舞一边给服务员扔小费。
从30号赌桌传来的欢呼声。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根本不冷静。
冰冷的沉默笼罩下来。
「是的。据说圣女已被内定为使者。」
首先是中年勇者。
运气极好的能当神职人员。
这绝非善意之举是肯定的。
'该给他们点时间平复心情吧。'
「是的。我觉得没必要让哥哥都操心,所以就没说。」
「抱歉,在那之前就随便…在赌场消磨时间等着吧。像往常一样喝喝葡萄酒玩玩轮盘赌。等打烊后再心平气和地谈。到时候再通知勇者大人和露西。」
听女弓手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圣女这是在刻意提醒露西那段阴暗的出身。
「啊啊啊…!」
「据说圣女马上就到。」
但她并没有打算隐瞒。
「海丁?」
两年前,圣女曾突然帮露西找到了昔日保育院的朋友。
在队伍解散前独自悄悄逃往神圣教国的圣女。
这世界绝不是容易找人的地方。
「下注前盯着胸部看的话命中率会提高…!」
[露西小姐。听说您来自奇奥姆皮保育院?我偶然得知了与露西小姐同期在该保育院的朋友近况。是一位名叫玛格丽塔的女性。她从事着与天资和智力水平相称的职业。总觉得她应该与露西小姐关系很好,所以写下地址寄给您。如果好奇的话可以去看看。]
与勇者不同,最年轻的成员保持着镇定。
女弓手出身孤儿院。
算是争取到一些时间了。
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感觉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圣女给你寄过信?」
女弓手似乎想读给我听,纸张沙沙作响却又作罢,最终把信递给了我。
我不想打扰正在忙碌的女弓手和中年勇者。
看来无法继续对话,这次把目光转向了女弓手。
女弓手清亮的声音引来顾客们的哀嚎。
「即、即使是圣女也不一定。」
她回来时已是十分钟后。
这些都在我对圣女的一贯认知范围内。
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换作平时至少会露出苦笑,但现在忙着消化盾牌骑士带来的消息,根本没那个闲情。
勇者发着呆支吾了半天,最终垂下了头。
但圣女似乎并没有忘记我们。
「30分钟后停止营业-!」
难得穿着短裙的女弓手。
「嗯。」
我也并不欢迎圣女的来访,但冷静应对才是正确的。所以本打算先让他们安心。
不然就是体力劳动者或仆人。女性就当女仆、女招待或妓女。
手里拿着一封信。
分享坏消息的时刻即将到来。
「好的,老板。」
「…….」
「完美对子-红!中!」
或许是因为还不愿放弃希望吧。
非要让她看看在底层挣扎的老朋友有多凄惨。
「是的。」
「再过一小时就打烊了。」
午夜过后,聚集在我办公室的队员们。
默默点头后闭上眼睛的盾牌骑士。
「现在说圣女…?」
「打烊后把我所有同事都叫来。」
平时的话会送您回家,但今天不行。
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
女弓手小时候逃出来走上了冒险者之路,但和她一起长大的朋友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可想而知。
接受我的请求后,盾牌骑士慢慢走向轮盘赌桌。
肯定是通过教会人脉打探孤儿院出身者的消息,雷达上一捕捉到什么就怀着恶意转告给女弓手了。
在我看来,应该不止对女弓手这样做。
回头调查中年勇者时又出现了新的证词。
「我们被六魔将军巴托洛梅奥打败时,不是有不幸牺牲的平民吗?去年那些自称是遗属的人来找过我理论。说我毫无愧疚地享受荣华富贵,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呼。还说如果不是圣女大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就去年一次吗?」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两三次吧…」
果然这位也中招了啊。
这就是圣女的做法。
成为众人唾骂对象的中年勇者被公然攻击。
作为老幺的女弓手遭受了以训诫为名的PUA。
自尊心强的盾牌骑士被暗中中伤成了废人。
初期试探了我几次发现没用就避战了。
中年勇者确实是废柴。正因如此圣女才挨骂。
可能也反感要引导(虽然从未引导过)那个秃头农奴出身的勇者。即便如此圣女也太过分了。
但持续至今的行为纯粹是发疯。简直像有精神病。
「对不起瞒着你,哥哥。」
「瞒就瞒吧。无所谓。」
女弓手没必要道歉。被疯女人盯上又不是罪。
当然能早点知道会更好。
没想到以为断绝关系的圣女一直在监视我们。
分别时也没有诅咒过她。
女弓手像是等候多时般点头。盾牌也神情凝重地表示同意。
无力阻止教皇特使的来访。
久别重逢会如何收场,全看圣女的选择。
中年勇者似乎难以控制情绪,扭曲着脸犹豫片刻后才迟点头。
圣女特奥多拉的面容在眼前晃动。
「为什么要来…到底。」
「就是这样。勇者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海丁哥哥?」
「如果圣女攻击我们,就立即报复。」
'没想到现在又见面了。'
一个刻意保持低调生活,本以为今后也不会再有交集的女子。
主动请缨当使者肯定不是想见面,必有所图。虽不知具体但绝非善意。
我的方针很简单。
现在居然说要来王国访问。
仅从外貌来看是美型…实际上远不止是漂亮的程度。但当那美女开始耍嘴皮子时好感度就急剧下降,不过我也没想过要翻脸。毕竟周围都是敌人,我们自己人打起来就真的完蛋了。
我望着他们闭上了眼睛。
另外两人也同样消沉。
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敢惹我们就报复。
中年勇者叹息道。几乎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