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活跃前线时也未曾踏足的魔境。
我呆望着主动请缨前往那片险地的中年勇者。
他到底在想什么…不对。
当务之急是劝阻他。
'用软话安抚的话大叔应该能明白吧。对已下定决心的人强调危险也无意义。'
于是决定利用圣女特奥多拉。
这位平日鲜少厌恶他人的中年勇者,唯独对她毫不掩饰嫌恶。
而将隐居五年的中年勇者推向魔境的幕后黑手。利用他对圣女的敌意使其放弃才是上策。
「勇者大人。您这样做反而更难抓住圣女。」
「为什么?」
果然奏效。我合上正在翻阅的账簿长叹一声。
然后佯装纠结地摇头露出「这有点…」的表情。这是特意做给勇者看的。
「如果勇者大人说要加入魔境远征队的话…是的。确实可以省下作为贿赂的钱。而且圣女的帮手们也会有些为难吧。他们应该没想到您真的会说要参加。」
「没错。我也是这么…!」
「但如果圣女就此满足并离开的话,您打算怎么办?」
中年勇者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困惑。
「圣女会满足?」
「当然圣女的目的就是钱。但她并非只冲着钱来。她本是在僻静的隐修处生活,偶尔做些侍奉工作,而我们却在首都过着优渥生活,所以她心里不平衡。」
「那女人的话…对。应该就是这样。」
「如果是那样的圣女,或许在把勇者大人送去魔境这一步就会'暂时'满足。」
「虽然没你那么聪明,但这点程度我还是知道的。」
但中年勇者还是没有离开座位。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弃的样子。但也不像是在固执己见。
确实空虚吧。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挺身而出,却被反驳说是无意义之举。立刻转变态度说"好吧,那我去管理客人排队"也未免太尴尬了。
「马上就要开张了。请回去工作吧。」
「露西?」
「勇者大人在解散队伍前做过噩梦。」
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亲手送他上路。
你也明白吧,圣女最憎恶的对象就是你。
但此刻小妹神色阴郁似乎另有原因。
作为勇者队伍中最弱的我们潜入魔境本身就很奇怪,特意潜入后又只抛弃勇者也很反常。
「噩梦?」
这证明女弓手也因圣女的出现而紧张。
但要说服中年勇者,这已是最佳说辞。
圣女反而会很高兴。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
「大叔?」
所有赌桌旁就位的荷官们,手持托盘准备接待客人的服务员们。
不仅如此。
开张的同时顾客们就涌了进来。
「连你的话都不听?」
「哇啊啊!!」
虽无学识却不代表缺乏洞察力。在向我表明决心之前,想必经过了极其慎重的考虑。
这孩子也表示说服勇者失败了。
每次我把人引入陷阱、欺骗或威胁时,中年勇者都在旁边协助。虽然每次都默默只做我吩咐的事,但也不是闭着眼睛做的。全都看在眼里,全都听在耳里吧。
「勇者大人。我当然理解您是基于什么想法做出这个决定的。您是不想给赌场添麻烦吧。但是…为了省下给教会的贿赂而错失复仇圣女的机会,这不是反而更亏吗?」
或许是因为和早已死去的儿子同龄,中年勇者真的把女弓手当作女儿般看待。
「说在梦里我们抛弃了勇者大人逃走了。」
无法嘲笑他。因为中年勇者是PTSD患者。在队伍解散时情况真的很严重。
圣女已有过隐忍怒火等待数年的前科。
「就这么点程度就结束了?」
「您知道啊。」
「我也失败了,哥哥。」
我并不想把中年勇者当作牺牲品。
早已在我脑海中成形。
「说让我笑着干活就行?」
「巴卡拉!巴卡拉!至少要先占个10达拉的位置!」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
听起来像是必要时会把中年勇者本人当诱饵来用。为了抓住圣女什么都愿意做的架势。
圣女的真实想法我也无从知晓。是把勇者送进魔境就满足地返回神圣教国,还是继续滞留王国连我也要算计。
「是的,勇者大人。」
自从中年勇者展现出坚定意志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着。利用中年勇者作为诱饵引出圣女,将其孤立,最终陷入沼泽缓慢而痛苦地死去的方法…
「看来勇者大人已经下定决心了。」
大门一开,客人们就会蜂拥而入,迅速占领巴卡拉赌桌吧。VIP们当然会从专用通道优雅地进来。
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哥哥。反正只是侦察任务嘛。」
女弓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我肩上。
即使不把中年勇者送去魔境也有办法。我不想为了节省金钱和时间而牺牲同伴。
这又是什么话。正疑惑地回头看时,女弓手说了奇怪的话。
'但这样是对的。'
「开张啦-!」
我意识到自己太小看这位大叔了。
'甚至连陷阱这个词都提到了。'
「……?」
其实我心中已有初步构想。
中年勇者只是知道我是如何说服人的。
这位大叔连我能做什么都知道。
「圣女会心满意足地翩然返回教国。肯定会的。」
「但如果是海丁你的话应该能阻止吧。用设下陷阱…之类的方法。」
勇者讲给女弓手听的噩梦结局实在太荒唐了。
真的要让他走吗。
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头,总觉得总有一天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其他同伴。唯独这一点我想避免。
突然说起梦的事。继续听下去但觉得是徒劳。
说服以失败告终。
「那么我先…回去处理公务了。」
「海丁。我说过如果我去魔境,圣女就会满意地回教国吧?」
「说是梦到只有我们几个人潜入魔境。虽然得到了龙王国双足飞龙骑士团的最低限度支援…但进入魔境后就是只有我们几个单独行动的任务。」
「站在勇者大人的立场来看可不是'就这么点'。那是魔境。就算没有魔王,魔境也绝非空巢。」
「很有可能。那女人最讨厌我了。」
这大概是中年勇者的被害妄想产生的噩梦。
起初听到我们零星传来的消息时,她肯定还嗤之以鼻吧。堂堂勇者队伍的成员们居然租酒馆开赌场,多么可笑。但从第二年开始就渐渐感到不对劲了吧。
现在干脆用断定的口吻钉死了。
中年勇者也逐渐被说服的样子。
「您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勇者大人。」
「……」
然后回到教国等待下次机会…我只着重传达了这将成为无谓牺牲的观点。
「大叔。听起来不错…不过海丁。我知道你叫我大叔并不是真的把我当成街坊大叔那样亲近。只是…这该怎么说呢。情绪上?只是在有必要说的时候才这么叫。」
女弓手在短暂热衷短裙穿搭后,如今又回归了长裤装扮。
简短通告后便走向主赌场的中年勇者。
「……」
「当然主导的是圣女。而且,虽然因为是梦才有可能,但他说哥哥附和圣女的话,怂恿了我和杰罗姆哥哥。最后皮埃罗大叔独自留下与魔族战斗时醒来了…唉。」
最终是小妹将我从思绪中唤醒。
'如果是和圣骑士们在乡下消灭些杂七杂八的魔物,我肯定立刻答应了。但魔境可不一样。'
「呃…」
暂停设计工作陷入数小时的沉思。或许因脸色过于凝重,连VIP客户都没来搭话。
「海丁。我想我已经明确传达了我的心意。」
圣女是个时不时用信件挑衅拖延攻击的人类。
既然连老幺的话都听不进去,说服也是徒劳。就算我不允许,他本人也会主动提出与圣殿骑士团达成协议吧。
看来并非突然害羞,更像是下决心不给圣女任何攻击把柄。毕竟那个圣女最擅长将我的赌场诬蔑为淫乱放荡的巢穴。
工作起来的话,中年勇者应该也会自己整理好心情吧?
「还说要是打算连杰罗姆哥哥都叫来劝说,不如直接放弃。」
「我只是转达勇者大人的话。他还说了这样的话?比起被同伴抛弃独自留在魔境要好得多。」
「……」
「圣女把勇者大人送进魔境后,说不定会直接溜回教国。」
比起被摆了一道的感受,苦涩之情更先涌上心头。
就此打住。中年勇者暂且以沉默应对。
「……」
不过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连梦的故事都讲给女弓手听。
从那算起也有四年了。
「……」
之所以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是因为目的地偏偏是魔境。
「……」
正午将近。
「是啊。」
「不同于梦想,他应该也真心感谢我们的关心吧?对吗?」
「对。正是如此…啊。而且他说不是独自前往,会有圣骑士同行所以没有危险。」
看来现在不行了。
我短暂叹息后拜托女弓手。让她把中年勇者暂时请过来。
「知道了,哥哥。」
片刻后,勇者刚上二楼,我就平静地通知他。
「明白了,勇者大人。请按您的意愿行事吧。」
「好。」
不过我没打算就这样放他走。
为即将远行的长辈准备了礼物。
「但离开前总该见一次圣女吧?」
「什么?」
「要阻止圣女逃往教国就需要勇者大人相助。想必您不会后悔的。」
这是直到准备好手术室都要共同行动的提议。
「谢谢你,海丁。」
勇者露出心满意足的和煦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