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没有爽快地答应游戏。
「啊。」
圣女特奥多拉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即使静止不动也透着居高临下气势的她特有的三白眼。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双眼中开始翻涌起惊愕与羞耻。
现在那家伙应该也正忙着思考吧。肯定在琢磨这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各位修女。」
「……」
「伊拉莉亚修女?我们不是同个修道院出身的吗?去年在盖亚之意修女会聚会上见过吧?还一起喝茶下过棋。当时气氛不是很好吗…?能不能告诉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
「伊拉莉亚修女?」
最初是对修女们说的。
当那招也不管用时,这次她颤抖着嘴唇挤出微笑,开始向祭司们求助。
暂时先让她那样待着吧。
我觉得让她找回现实感之前先放任不管也挺有意思的。
「达米亚诺祭司?菲利波祭司?」
「圣女,大人。」
「对,是我这个圣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随便谁都好,能回答我吗?大家都知道这里距离枢机主教住处走廊不到百步之遥吧?」
继续观看独角戏也不错,但既然已经准备了就必须推进。现在出面才能最大限度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
不听解释,直接朝圣女的脸挥动手臂。
她现在已不再是受女神盖亚宠爱的尊贵圣女。
祭司和修女们只是奉上级命令被调遣过来而已。
就像现在对待圣女这样。
「开始吧。特奥多拉。」
圣女低声呢喃后陷入沉默。
我慢慢向圣女走近。
但对自诩聪明之人的想象力刺激已绰绰有余。
实际上是个创业后资金链就断裂的失败者。
'那些人想必也同样困惑吧。'
组成人墙的修女们齐刷刷地瑟缩了一下。
我决定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
是个利用在职时积累的人脉开始做生意的德州扑克老板。也是把同地区其他场子都挤垮独占客人的家伙。
「……」
无视了神情紧张僵硬的同伴们,也暂且无视了脸色发白手忙脚乱的修女们。
「呃啊…!」
看着因疼痛而扭动的圣女,突然想起了往事。
啪!
「你…!」
「等ㄧ下…」
但我在那个世界时也曾这样处理过事情。
所以最终必须在众人面前揭穿。
「竟敢对我,呃啊-!!头部不行。」
这不是要取人性命或造成致命伤的暴力,只是单纯的惩戒。比起肉体更伤害心灵的惩戒。
砰!
只顾着不停地殴打圣女。用动作和表情表明并非想伤害她,纯粹是为了发泄怒火。
她呆呆地望着我扔在地上的骰子好一会儿。
即便我通过父亲帮助再三调查后把事实分享给业界,也没人相信。都说'这可是连警察都打发的大人物'…这样。
在突如其来的殴打面前,她似乎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对一无所知的人穷追猛打,只会让圣女显得更加狼狈。
圣女踉跄着几乎要跌倒,勉强保持了平衡。
继续打。
「咕呃啊…!」
「你现在在干什么!」
而是断了线的风筝。
圣女难以置信地望着我紧紧抓住她手臂的手。
当我再次举起右臂时,她急忙用手挡住脸颊。
被疑虑笼罩的不止圣女一人。
直接下达命令的主教,以及那位主教的上级枢机主教也并不清楚详情。
与往日不同,此刻昂首挺胸的中年勇者神情坦荡。
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重复着不是的、不是的。
毫不在意地挥动左臂。
这次更用力。然后再来一下。
当圣女护着头蜷缩身体时,连小腿也一并踢了上去。
「这算什么。」
砰!
莫非巴塔利亚主教与勇者合谋要杀我?首都大教区全被海丁的金钱收买了?我并非身处家人之间而是敌阵之中?枢机主教在勇者与我之间权衡后选择了勇者…诸如此类。
就这样放任圣女离开会怎样?
「好的,哥哥。」
对方是公务员伦理检查组(调查高官背景的监察组)出身的原公务员。
「特奥多拉。别再骚扰你的姐妹们了。」
「不是的。」
'不知道的事情要怎么回答。'
「至少玩完游戏再走啊。」
「罪?」
通常在设陷阱欺骗或用金钱控制后就收手,即使营造威压氛围也很少直接动手。这个世界如此,前世更是尽量避免。
圣女双手捂着脸,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
但没有人回答。
关键是要证明这是个可以随意对待的人,弱点太多连反抗都做不到的人。
……
当然当事人并不承认。
此刻圣女应该正在自行脑补各种可能性吧。
当然这都是计算好的暴力。
真的不只是为了出入管制才安排他们站在那里的。
圣女纯洁的肉体具有文物级的价值。在非特殊情况下,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更何况像现在这样被粗暴的手抓住,恐怕是第一次吧。
我无视这些又对着脑袋来了一下。
「就当是你赢了…啊?」
啪!
「特奥多拉。」
「那些人同样一无所知…而且今后也必须继续不知情。看来枢机主教阁下正是这个意思。无论今天这里发生什么,都会封锁消息不让外泄。」
但仅仅羞辱还不够。
我没有回答,而是指向中年勇者。
发出丑陋惨叫倒下的圣女。似乎想争辩什么而解除防御想要开口,
「啊!?」
其实那些圣职者也是用来胁迫圣女的道具。
真的是骰子。我立刻把它们扔向圣女。
先轻轻打了一记耳光。
扇耳光,捶打头顶,猛击后脑勺。
「特奥多拉。我是因为你得承受才打的…想想你犯下的罪,本该把你送上教会法庭的。说不定你会成为第一个被开除教籍的圣女。」
「特奥多拉。」
被打得满脸通红的圣女瞪大了眼睛。
「露西。骰子。」
「你这家伙,做出这种事还敢…!」
根本没打算只用言语阻拦。
仅凭这点根本算不上说明。
只是因为太突然了,这种从未想象过的状况让她只能被动挨打。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走圣女。
圣女只是紧紧抓着衣角,连礼都没行,自认为理性地向兄弟姐妹们追问缘由。
恰恰相反。
恰在此时圣女抬起了头。
她并非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神圣魔法中并非没有战斗咒语。
这时圣女才彻底低下头。
凌晨突然被叫出来充当人墙的圣职者们。
当我用力拉扯时,她才终于有了反应。
看着这些即使呼唤也不会相助的兄弟姐妹们,非但不帮忙甚至连解释都不给的同僚圣职者,圣女应该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吧。
「…海丁。谈话很愉快。下次再见吧。杰罗姆大人、露西小姐,还有勇者…大人也下次再见?」
顶多能猜到勇者队伍内部矛盾激化,双方设陷阱互相攻击这种程度。
直接伸出手臂。
面无表情地观赏着圣女挨打的女弓手利落地走过来,递给我三个骰子。
徘徊许久的圣女突然转身,朝着修女们把守的通道走去。
我工作时其实并不喜欢使用暴力。
不知从何时起,不再是扇耳光而是侧头部。
圣女瞪大眼睛怒视这边时,我又给了一巴掌。
她肯定会突破修女们拙劣的包围离开吧。修女们总不至于用蛮力阻拦尊贵的圣女。
「这是什么。开玩笑吗?」
「你不是说过吗。因为我,神圣教国流行起了骰子赌博。起初我还以为是胡说八道…那也是你为了把虚假罪名强加给我而编造的谎言吧。说我故意派人到教国传播赌博?」
「胡说!我什么时候那样…」
「我已经都查清楚了。」
我又扇了一巴掌。这次是耳光。
啪!
圣女慌忙抬手阻挡,但幸好我的手更快。
「啊…!」
「这个过错就用这一下揭过了。」
「……」
「反正和你以前犯下的恶行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圣女的瞳孔剧烈颤动。
「…诬告勇者大人强奸平民、故意刺激杰罗姆的血液恐惧症、把连成年礼都没举行的露西污蔑成放荡女人…这种事你做了几百次。那时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讨厌我们才这么做的。」
「海丁。那种事是我们内部该谈的。」
「没想到你竟然怀着那么阴险的企图来破坏队伍。要不是勇者大人收到启示,我们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阴险的企图,破坏,启示。
神职人员中许多人开始窃窃私语,圣女也瞪大了眼睛。
她肯定也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吧。或者厚着脸皮否认。
但圣女已经被打得瘫倒在地,根本不可能保持冷静。
我趁机进一步激化误会。
没有圣职者敢与圣女对视。
看起来像是我这边大发慈悲…
挨打时都保持沉默,现在更不可能站出来。他们也算半个帮凶了。
「事到如今再追查真相只会给信徒们带来伤害。教会也会受损。所以才不追究你的余罪而选择默默掩埋。你指使公爵进行的迫害我们会归咎于自己的无能。」
「不是的…这个…」
又是殴打,又是无视。
他故意在此停顿片刻后指向了骰子。
「想得不错。规则会在游戏过程中告诉你。」
圣女用哀伤的目光再次环顾四周。
圣女要玩的是改良规则的chinchiro。
「但即便有你阻挠,魔王最后还是死了。幸好你不是其他勇者队伍的圣女。」
答应的瞬间就意味着特奥多拉认罪了。
「待会再找修女们…这么办吧。就说你嫉妒我的事业散布谣言。说我让教国流行赌博。愤怒的我和同伴们找你对质后得到了道歉。」
为了不让她孤单,队员们会轮流陪玩。
用3个骰子就能玩的简单游戏。
「特奥多拉。你是想悄悄了结吗?」
「咿呀啊…!」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姐妹们?」
最终圣女露出呆滞的表情,向骰子伸出了手。
「适可而止吧,海丁。先到此为止。」
「之后就当是和解玩了几把骰子然后分开。其余处置交给教会。」
圣女之后又磨蹭了约5分钟。时不时用袖子偷偷擦拭鼻血。
「……」
但并没有人为她赶来支援。反倒是女弓手无声地重击了她的后脑勺。
那目光所向之处果然是圣职者们。特别是她热切地凝视着与她关系亲密的伊拉莉亚修女。
莫须有的罪名。其实并非完全无罪,但为了掩盖难以证实的罪行而狼狈掷骰子的模样。而且还是挨着揍在掷。
只要掷骰子就饶过你,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