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圣服不知何时已被鲜血浸染。
呃嘻…咳咳。
呸。
圣女发出怪异的声音,吐出了含在嘴里的血水。然后用袖子擦去了嘴角的唾液和血迹。
尽管情况糟糕透顶,但她仍是圣女。
保持最低限度的威严是正确的。
但是,威严?
那种东西真的还存在吗。
「呃啊。」
圣女咬着破裂的嘴唇环顾四周。
或许是判断已无需围观者,圣职者的数量减少了。
也是。那些家伙算什么姐妹。
坦白说平时并不常来往。过去5年圣女一直把自己关在神圣教国。
'即便如此。我可是圣女啊。'
是女神盖亚最宠爱的使徒。
就连枢机主教也不敢轻慢的教会象征。
但没有任何人帮助她。
被魔法师海丁单方面殴打、辱骂、
甚至当对方以启示为借口翻旧账时,所有人也都视而不见。仿佛相信海丁的话一般。
啪!
但盾牌骑士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面部。
反正类似的骰子赌博到处都是。连骰子百家乐和骰子二十一点都有。
咕噜噜-
漂浮的感觉,仿佛烧红的铁签贯穿腹部的痛楚。
之后盾牌骑士的晕血症确实更严重了。
「其实现在也还在强忍着。」
圣女虽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还是勉强扯起了嘴角。
在压力下屈服的圣女不自觉地掉落了三个骰子。
品佐罗。1, 1, 1。
「圣女大人。就算不愿意也必须执行。」
'要是被他打中要害会死的。'
反正就算圣女认真出拳也伤不到盾牌骑士。不如尽可能轻地打,表明没有战斗的意愿…以及想结束这个残忍游戏的心情。
曾经共同行动时还公然无视过这个男人…
「请掷骰子。再说一次,圣女大人绝对先手。」
终究还是来了。
这不对啊,圣女边这样想着边打了盾牌骑士的脸。
三个破旧寒酸的骰子。
「我是1、4、5。圣女大人又赢了。请打吧。」
被殴打打得精神恍惚的圣女也能理解。虽然能理解是能理解…
圣女 2, 4, 5。
啪。
西格罗。4, 5, 6。
盾牌以对子(三个骰子中有两个相同点数)获胜。
「对。就是掷三个骰子,根据点数来定牌局的游戏。」
盾牌骑士纹丝不动。
「那个…」
「您似乎流了些血呢。其实我看到圣女大人流的鼻血也很不舒服。心脏怦怦跳,有点想吐。要不是喝了点酒又在鼻子下面抹了薄荷膏,根本不敢这样直面您。」
圣女默默笑着看向盾牌骑士。
这真的是现实吗。
「呃啊…」
「啊….」
砰-!!
虽然记不住这些名称,但大致能理解。
真的很轻。不是啪而是噗。
咚。
「啊?」
「我。」
「海丁。等…等等。还能用对话解决吗?」
「现在在这里…玩骰子?」
现在不知为何感到恐惧。
阿拉西。三个骰子点数相同(除1以外的2~6)
紧接着是对牌型的说明。
这根本不是老同事之间化解积怨的游戏,而是报复的手段。不明白为何不直接动手而非要采取游戏的形式…应该不只是为了折磨人吧。
圣女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骰子。
虽然真的很好奇,但圣女没有时间烦恼。
「不过你是一个人,我们是四个人。但你可以无条件先手。虽然没有赌注,但规则是赢的人可以打输的人一下。」
「呃啊!?」
「嗯?」
回答圣女结结巴巴提问的人不是海丁。
圣女眨着眼睛直视前方。魔法师海丁正用怜悯的眼神瞪着她。
「虽然微不足道但也有些效果。本以为总有一天能尽到自己的一份力。」
圣女想捂住盾牌骑士的嘴却做不到。
「哼…」
'不是说输了就要挨打吗。'
但盾牌骑士的体格完全不同。
啪。
「正在说明规则呢。好好听着。」
心想-总不会打笑脸人吧-这样期待着。
这是连面部都要保护的挣扎。
这本是想警告总偏袒勇者的盾骑士而开的玩笑。结果盾骑士在亲戚面前成了笑柄。
又开始翻旧账。
「非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6, 6, 6.」
「是六年前的事吧。曾参加过基里克拉男爵举办的宴会。因为是亲戚关系难得放松享受时,突然端上了冷汤。说是帝国边境的传统美食。我不想出丑强忍着结果还是晕倒了。」
圣女慌忙交叉双臂挡住了脸。
这时圣女才恍然大悟。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但初始点数实在太好了。
圣女赢了又赢。就这样四连胜。
他已经松开了巨大的手掌。仿佛下一秒就要全力挥拳击碎圣女的头骨。
「呃…」
飞溅在半空的血沫-随即袭来的是火辣辣的疼痛。
现在这种气氛下玩骰子。
「这次是我赢了。圣女大人。」
咕噜噜。
最终时机还是到来了。
然后又掷骰子。
不管怎样,盾牌骑士默默地脱下了金属护手。
求求你明白吧。我的心意。
「正因为知道才竭尽全力。随身携带着薄荷汁浸泡的棉花,需要时就用来掩盖血腥味,还曾戴着水晶制作的墨镜。是那边那位魔法师建议的方法。甚至去找过能用固有魔法制造视觉幻象的冒险者寻求帮助。」
「等等。」
「但圣女大人的恶意让我的努力付诸东流了。」
「骰子。」
「圣女大人。我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此外还有有眼、无眼、一二三等等…
「3、3、6呢。这次该我掷了。」
是真的想玩游戏吗。还是另有什么阴谋。要是掷出这些骰子我会怎样。而且用打一下代替赌注。又不是小孩子这是在搞什么。
咕噜噜。
盾牌骑士杰罗姆站在她面前。
「我听说圣女大人是绝对正义的。如果圣女大人掷出比四点更大的组合,就轮不到我出手而直接获胜了。」
「请掷骰吧。」
打一下?发愣的圣女不自觉地点头。
盾牌 5, 5, 6。
「第一把就是同花顺。圣女大人赢了。请打我一巴掌吧。」
「我都已经打算忘记了。」
圣女无力挥动的手掌打在了盾牌骑士脸上。
「杰、杰罗姆卿。」
「现在才明白那都是精心策划的。虽然现在确实怒火中烧但还是原谅您了。请挨这一下吧。」
这时圣女体内的瘀伤又发作了。
「对。就用这个来结束吧。」
两米高的巨汉、令人联想到青铜像的面容,明明是勇者队伍的前锋却患有晕血症的残兵。
刚才也被魔法师狠狠揍了一顿。
「我恢复意识时圣女大人说了什么?说本想帮忙治疗却失败了很抱歉对吧?」
不过都是往事了。只是个警告而已。
「杰罗姆卿,那个…」
从盾牌骑士口中发出的、略显凄凉的嗓音。
盾牌骑士的拳头击中了圣女的下腹部。
咚,被弹飞的圣女身躯在地上翻滚。
「……!」
不仅是疼痛,更有种五脏六腑都扭曲的感觉。
肯定有某个部位破裂了,肋骨似乎也断了好几根。就算不是要置人于死地,看起来也没怎么手下留情。
圣女在剧痛中扭动着身体。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
「呃啊,啊…」
在痛苦洪流的冲击下,连治疗魔法都无法施展,只能无力地蠕动着。
「…愿以珍贵的圣血抚慰伤痛之人。」
随着低声的祈祷文传来,疼痛开始逐渐减轻。
虽不及圣女,但也是相当高等级的神圣魔法。
当圣女稍微恢复意识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感谢您,主教阁下。杰罗姆这就告退。」
「不过海丁,关于勇者收到启示那件事。你可曾听说过什么?」
「据勇者大人所说,似乎向您展示了真相的片段。据说那是怜悯勇者大人而降下的启示。大概…是勇者大人自己决定前往魔境的影响吧。据我推测是这样。」
「有道理。」
能听到疑似治愈了她的巴塔利亚主教与那个可憎魔法师的对话。
什么启示不启示的。
现在干脆把它当成既定事实了。
而且说得好像她怀着什么意图折磨同伴似的…当时确实有想解散队伍的意图,但现在才揭露这个未免太过分了。还有件奇怪的事。
现在轮到她却连掷骰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呼唤她的是女弓手。
能听到轻声呼唤刚从痛苦中解脱的圣女的声音。
拜托现在就停下吧。
圣女太过混乱。完全不知道哪些是事实。
品佐罗!!品佐罗-!!品-!佐-!罗!!
大概只要掷200次就能结束这种痛苦。说不定更快。
「特奥多拉。只要掷出品佐罗就可以结束游戏。继续掷吧。」
「……?」
干脆…就这样吧。不掷骰子直接被打到死的话,说不定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连这种荒唐念头都冒出来了…挨打,治疗,挨打,还击,挨打,重复这种疯狂行为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崩溃了。
「唔嗯…」
当然没那么容易出现。
但对现在的圣女而言,这话却莫名带着希望。
'我受够了。'
「品佐罗。」
反正终归会结束的。
品佐罗,三个骰子全部出现1点的最高级组合。
…
之前还用'那位'称呼显露敌意,现在反而用亲昵的声音。可爱脸蛋上浮现着微笑。
「姐姐。我又赢了。」
「现在轮到我了?」
「品佐罗。111。」
求你了。
「姐姐。醒醒。」
圣女茫然垂着手臂时,海丁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但是品佐罗没有出现。
圣女跺着脚大喊,泪水顺着脸颊扑簌簌地流下。
在与女弓手进行了四十回合左右的对战后。圣女感到头晕目眩时产生了这个想法。
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的可怕游戏。
圣女的眼睛虽然模糊但重新恢复了神采。
勇者决定去魔境?那个胆小鬼农奴?
但这并未带来安慰。
反正女弓手想要的也是骰子游戏。
海丁讽刺地补充说出现品佐罗的概率只有216分之1。就是说极其渺茫。
她摸索着拿起骰子掷了出去。
品佐罗,求求你出来吧品佐罗,一定要是品佐罗,女神大人求你了品佐罗。
然后祈祷着。
圣女不想再挨打了。她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