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无限期停业。
这是创立赌场以来首次无期限休业。
虽是为手术准备的停业…但难免有种飘浮不定的感觉。
「要不先从慈善活动开始?」
幸好露西替我把计划都安排好了。
目的是让我表现得像真的考虑停业一样,像是迫于外界压力要关闭赌场。
「从哪儿开始?」
「拉扎尼救济院。」
「是一王子插手的地方呢。」
开端是捐赠。
对象是一王子间接管理的救济院。
不干预国政的一王子。但曾以名誉职位获得过'王国第一慈善监督官'的头衔。
给他管理的机构捐款?
不坏。这样看起来就像我在向一王子示好求慈悲。
「万一王子觉得是挑衅怎么办?那样的话…」
「露西。」
「嗯?」
「没关系,照做就是。」
此刻尚且平静,但也不过是暂时的。
毕竟那些曾在我赌场里沉溺的赌徒们已经流散到社会上。
当然也不乏以赌场为家的主儿。
「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若是赌友肯定会感兴趣地听下去。妻子却只是皱了皱眉。
「好。出发吧。」
…
「知道了就得帮忙隐瞒,所以暂时装作不知情吧。」
「赌场,为何不开。」
「算了,忍忍吧。」
要不我亲自出马?
穿着睡衣的消瘦面庞。
既有只在周末豪赌的客人,也有下班后疯魔般赶来打卡上班的客人。
「亲爱的…其实我啊。」
「嗯?」
侯爵原本的生活极有规律。
但愿这一切都是玩笑。
「重点就是要无视那些闲言碎语,让我们悄悄消失。杰罗姆哥哥。」
「我该待的地方是赌场啊。」
马车已在我面前等候。
平时这个时间本该忙着准备开张。
「郊区。用不了多久。」
首都的街道仍一片祥和。
「……」
处理完领地呈递的文书工作后,通过体操和庭院散步调节状态。
特里波利亚侯爵最终闭上了眼睛。
只因海丁赌场突然停业而郁郁寡欢罢了。
因为这种玩意儿根本抚平不了这份空虚。
因为他手握实权。
侯爵心底悄然滋生出欲望。
正是赌场VIP室的贵客——特里波利亚侯爵。
像是马上要去郊游般的简便设计连衣裙,宽檐帽。虽然系着能挂箭筒的腰带…但比起专业冒险者,更像是出于爱好出来打猎的千金小姐。
这是创业以来首次放下工作离开的瞬间。
「反正一王子逃不掉的。不管我捐不捐款。」
「是的。我是皮埃罗队伍的猎手露西,旁边这位是魔法师海丁。希望能用在有意义的地方。」
实际上特里波利亚侯爵以精通百家乐而闻名。
一直以来娱乐、社交甚至生意都在赌场解决,还能去哪呢。朋友们都在那里,合作伙伴们也在那里。
趁赌场关门宣布戒赌的人能有几个?
「亲爱的,很不舒服吗?要请神父来吗?」
这不是恶性循环,而是能保证持久幸福感的循环。
「嗯。你说吧。」
我们正执行着与往日不同的特殊行程。
当自创的投注技巧精准命中时,那种快感简直无与伦比。尤其是这次发明的人类逆向投注法,连侯爵自己都觉得是惊世绝技。
「城市警卫队总部也议论纷纷。到底想干什么。」
全部办完差不多花了半天时间。
曾担任过宰相的经历、坐拥巨额税收的富饶领地、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网。
只要有心,就能查明赌场成为目标的来龙去脉。
「…赌场。」
那是想要探查赌场停业内幕的欲望。
捐献完毕后。
「高什么高。肯定又输了吧。」
沐浴净身后用餐。
虽病容明显,但他其实并非卧病在床。
打探这点消息根本不算什么。虽然也不算完全没难度。
「各位,莫非。」
现在看不仅是表情明亮,连衣着也很清爽。
几乎没几个吧。比起戒赌,当个老千反而更容易。
「昨天赢了12金币呢…」
「现在该走了。」
特里波利亚侯爵失神地喃喃自语。
「就是在赌桌上精准选出当天最倒霉的人类,然后反着下注…不以游戏结果记录的原注为目标,而是以那个人类作为原注。虽然对选中的人有点抱歉,但准确率真的很高。」
尽管热爱赌场,但不能因赌博引发政治斗争。
光是说出这个悲惨现实就让人心碎——
「不过哥哥。有句话你说错了。」
这事牵扯到第一王子,甚至龙王国。
对侯爵而言赌场就是如此重要。
坦白说长期来看是负收益。
在装饰华丽的床铺上,有个中年男子面如死灰地躺着。
或许是担心废寝忘食瘫卧在床的丈夫?他那以丰腴体态著称的妻子走进卧室。
来自龙王国的大使、突然提议对赌场征收罪恶税的第一王子、命令征税官们研究可行性的国王…
也是…若我在首都销声匿迹,看起来真像要结束生意。不透露目的地就离开更像那么回事。
「其实我发明了新的下注技巧。叫做人类逆向投注法。」
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让多人受伤。明知如此还要玩弄权术实属不负责任。
既不是庄家服那样的制服,也不是袖子里能藏东西的长袖裙子。
还给博努奇夫人捎去了书面指示。
打猎?戏剧?
「哦。」
'也是。毕竟是我让她过度劳累了。'
'但总不能为了赌两把就去招惹一王子殿下吧。'
线索已经足够充分。
侯爵只是笑了笑。
「赌场关门了。」
无论妻子如何嘟囔,侯爵只是呆呆望着天花板。
「真是寂寞啊。」
可现在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了?
临近中午才起床。
本想说是用我的钱…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
「当然已安排好联络人。随时可以回来。」
他虔诚祈祷着有人能来告知今天赌场仍会准时开业。
因为露西的脸实在太明亮了。
但亏损并不大。
「去哪儿?」
与盾牌骑士会面后,赠送了一箱贿赂用的葡萄酒。
然后前往赌场上班。
位于市中心的大宅邸。
「就这么失望吗?」
无法理解赌博魅力的妻子只是歪着头,反倒对沉迷赌场的丈夫能留守家中感到欣喜。
「赌场?」
「请用作救助基金吧。」
「话是这么说。」
最后的收尾是离开首都。
「不是哥哥捐献,是我要捐献的呀。」
「要不带孩子们去打猎…啊,或者和我去看戏剧?」
露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侯爵强忍愤懑走出家门。
他前往的是离家较近的赌场。
赌场名为'坦托尼亚的骰子'。
这是间兼营酒馆的合法赌场,历史也颇为悠久。
原本以拉米牌和31点为主打项目,如今受海丁赌场影响也开设了百家乐。
「离家近不就行了?够用啦…」
玩百家乐未必非要去海丁赌场。
只要有6副卡牌、赌桌和荷官,哪里都能玩。虽然享受不到VIP房提供的多样乐趣…但总比没有强。
「呃…侯爵阁下?」
「你也来了啊。」
狭小的赌场里挤满熙攘顾客,还看到不少熟面孔。
虽有许多话要说,但先开局游戏。
侯爵坐上了巴卡拉赌桌。
吱嘎——
不知是否椅子腿长短不一,坐感简直糟糕透顶。
侯爵决定体谅。毕竟赌场还算整洁,荷官发牌也马马虎虎过得去。虽说莫名飘来酸臭味,同桌还有个醉汉在摇头晃脑…
但游戏还能继续。
所幸手气还算不错。
「庄押20筹码。」
「庄家以8点获胜。」
连赢数局。金额虽小,胜利滋味美妙。
现在玩百家乐已不再快乐。
特里波利亚侯爵中止游戏走向扭打现场。
海丁赌场停业带来的伤痛正逐渐开始愈合。
「有证据吗?滚吧。」
绝妙落下的4点。4点。
'对,这就对了…!'
「闲押20筹码。」
在这种像样的赌场里发生这种事,其他地方能好吗。至少是合法赌场,说不定还能给一半呢。
「中了!庄!对!」
庄对子终极对决。
疑虑与不安开始涌上心头。
对习惯海丁赌场的他而言这场景太陌生。不。若不想赔40倍就该在规则设计上…运营竟如此下作。
「闲家获胜。」
有种不祥的预感。
侯爵咂舌转头望去。
更刺耳的是他们的对话内容。
侯爵说着「不必」站起身来。
目睹这难以置信的场景,特里波利亚侯爵瞪大双眼。
希望攀升至顶点是在深夜时分。
虽遗憾无法再进入他力争来的VIP房间,但眼下这般顺遂的赌运,暂时还能忍受。
特里波利亚侯爵露出欣慰表情攥紧拳头。伤痛不知何时已然淡去。
不至于吧。
紧接着传来难以置信的对话。
这不是百家乐分析师的直觉,而是曾任宰相的政治家的敏锐。
「这合理吗?」
入口处传来咒骂声。
老人最终被拖拽着拉出赌场。
「只是醉汉的胡话罢了。完美对子什么的…请放心继续游戏。」
特里波利亚侯爵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
「这个嘛。请您先冷静下来。」
双目赤红激烈理论的老者,以及不耐烦推开他的宽厚肩膀。
「我上星期!呃!? 明明押中完美对子了!」
赢了钱却带不走的赌场?
「那怎么成你的钱了。狗杂种。」
「这群狗崽子!把谁当冤大头!」
锁定最倒霉的家伙后,侯爵施展了新必杀技——人类标记反向押注。
「闲家4点,庄家8点。庄家胜。同时庄家对子命中。」
完美对子。百家乐旁注玩法之一。
「要下注吗?」
「什。」
赶走押注40倍的老人后,回来通报的肩膀加剧了不祥感。侯爵面色僵硬地回到赌桌。
「庄家30点,再押庄家对子全注…!」
若是海丁的人在场,这种骚动瞬间就能平息。拙劣的客户管理令人不悦。
可偏偏就在这时——
海丁赌场赔率25倍,这里却号称40倍。赔率诱人但看来有人中奖后没能拿到钱。
数字与花色必须完全相同才算中…当然不容易。
「这个嘛?你们只给了一半啊!赔率明明是40倍!你们说临收盘现金不够,答应过后补发另一半我才忍的!相信你们才等的…!」
没错。就这样吧…虽然不够完美,但在离家更近的赌场玩也未尝不可。
庄闲庄闲闲闲…随着涨落走势小赚几把。
这也是反向押注的人性赌局。押中便是惊天逆转。
效果果然压倒性。
「我的钱。」
'那家伙在输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