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习惯的田园生活。
现在正和一名退休官僚及面包店女店员一起打扑克。
虽然下注但金额只是青铜币单位。
「跟注2青铜币。」
「这是我和妻子种了200株葡萄树赚的钱啊。唉。」
「您不跟吗?」
「收下。」
并不是为了在村里开赌场才这么做。
单看规模确实很合适。这个街区住着很多退休官僚。王国里极为罕见的领年金生活者有好几位。
当然我的目的与赌场相去甚远。
「过。」
「哎呀。积少成多啊。」
只是为了防备万一情况而提前建立人脉。虽然也有消遣的目的。
但有人打破了这份平静。
「海丁老板——!」
从即将力竭的马背上跳下,踉踉跄跄跑来的男人。
是特里波利亚侯爵的管家。
「希尔黛那女人终于要走了!两天…不。跑来途中已经过了一天。估计明天就会动身。」
他试图为主君夺回游乐场的忠心值得认可。不惜给马灌药水拼命赶路的热情也值得赞赏。
但不可信任。
龙人族大魔导师的怒火可能会席卷整个村庄,连累各位实在抱歉。
会拼命寻找他的人顶多只有昔日同伴。现在受海丁操控的赌徒们也会四散而去。
大概觉得这样做才能让我相信吧。想到她至少没把我当彻底的白痴,甚至让我产生了感激之情。
所谓处理 自然是指灭口。
「确实有人在跟踪呢。」
死后就无法经营赌场,也无法躲在赌徒背后策划阴谋,更无法揭露她的丑事了。
村长只是用看疯子的茫然眼神盯着我。
「各位无需采取行动。我会亲自去说服希尔黛。只要我发誓继续低调生活,她应该会给予宽恕。」
那个在王都外围操纵赌徒的元凶——现在该去会会他了。
「是吗?」
连继承人都没留下就消失的年轻私生子?
「得在这里迎击了。」
虽不确定她是亲自来杀我,还是试图以渺茫的可能性寻求妥协…
根本无需另行商议。
'只解决海丁一个。尽可能要安静处理。'
趁海丁移动时发动袭击。
不过她并未打算贸然动武。
细想之下这确实是合理判断。
但能确定她很快就会找来。
「带路吧。」
反正尸体不会开口说话。
「我这就动身。」
所幸村长也同意了。
那蜥蜴若还有脑子 就不会在村里闹事。
不过她似乎确实在试图制造烟幕弹。
「她是曾与龙王国勇者莱安德罗并肩作战的魔法师。」
这样最干净利落。
「露西?」
幸好她没走远,就在旅馆别馆外站着的露西。
「真可惜。该射下来才对。」
原本露西就是实力出众的侦察兵。
这个把断臂兄长独自送走,自己留在无亲无故王都的女人。可是曾煽动第一王子制造车祸杀人的主谋。
将青蛙作为饵食的使魔振翅腾空而起。
虽然看起来像个漂亮的乡下姑娘,但此刻露西手里握着弓。
「该不会是赌场…」
希尔黛也清楚这并非光明正大的手段。
杀害一只无辜的动物毫无意义。
不论我们做什么,希尔黛亲自出马已是既定事实。
「是希尔黛派来的。」
看来感觉还没迟钝。
只要消失一个人就能解决诸多问题的局面。
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尸检也就毫无意义。
这是个从未发生事故的和平村庄。虽因地处城郊相对富裕,本质上仍是乡下。
可惜我无法回应他的期待。
只不过因为比较对象是精灵,而且还是最顶尖的战士才会被低估,其实她十几岁就获得金徽等级的弓箭手兼侦察兵资格。
「啥?」
他更关心的是向我介绍村外葡萄园旁的闲置房屋——毕竟让有钱的魔法师定居对村庄发展有利。
「请放心。希尔黛不会在这里闹事的。」
「但愿平安无事。」
决定连尸体也不留地烧掉。要用超越级咒语'喷吐地狱烈焰的魔法'将海丁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都抹去。
因魔力消耗过于剧烈 实战中几乎无人使用的飞行魔法…
或许是适应了田园生活,她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裙。
「嚯哦。」
露西遗憾地咂了咂嘴。
我立刻会见了当地的村长。
'希尔黛要离开…?'
希尔黛通过侯爵留下警告说:「我会在首都留下一个可靠的人再离开,现在该让你们知道这里也有我的耳目了。」
这是若侯爵管家带着尾巴过来就展开搜索的指令。露西似乎也听懂了,立刻行动起来。
无论她怀着什么心思前来 都注定沦为弃子。
「无法承诺。但确实有助于重新营业。」
「那赌场呢?」
多亏如此节省了时间。
这番说服基于只要我诚恳哀求,希尔黛就不会危害村庄的推断。
「希尔黛·拉卡耶会来。」
我没有解释,而是透露了更多情报,语气中带着不得不陈述荒谬之事的窘迫。
希尔黛·拉卡耶紧随其后——当然也是飞着。
村长露出「那又怎样」的疑惑表情。
作为大富豪兼勇者队伍魔法师的他若消失,虽会引发短暂骚动…
「露西。要稍微侦察下吗?」
「啊,这个我当然知道。」
「呼呜呼呜-」
若希尔黛有脑子,应该已察觉局势不利。此刻死心离开才是明智选择——
村长没有把我当成疯子,而是绷紧了脸色。
「那个女人很快就会来到村子。」
「刚才还有一只鸟在村庄上空盘旋。依我看是鸮形目的…太阳还没落山就在村子上空飞行也太奇怪了吧?虽然我的直觉不如哥哥敏锐,但大概是使魔吧。」
「是的。我之所以关闭在王都经营得风生水起的事业来到此地,其实也是因为害怕希尔黛·拉卡耶的报复。本以为只要低调生活就能得到宽恕,看来是我错了。刚才位置已经暴露了。」
即便动用武力 正常也该趁我返回王都的空隙下手。若我暴尸街头 希尔黛虽会遭怀疑 但只要不留下决定性证据 总能糊弄过去。
那是她作为勇者队伍女弓箭手活动时用过的弓。保养状态完美。
但她并非按理性行事的蜥蜴。
现实是连高阶法师都仅以能施展为荣 但希尔黛不同。得益于远超普通法师想象的魔力总量 即便在同族中也罕有匹敌者。
我遣返了侯爵的管家,也中止了小额扑克游戏。
计划也是有的。
「若想查明我们的落脚处,明明可以拜托龙王国大使馆…或者直接雇佣冒险者就行,却偏要费这番功夫。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要单独掌握我们的行踪啊。」
其实并非村长,而是代管王国直辖地利亚特村的行政官,但大家都称他为村长。
比起为防备未必会来的龙人族大魔导师而向中央求援、将事态扩大,这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想必他也相信勇者队伍的魔法师不至于威胁平民。
「我招惹了她的怨恨。」
其实她早在很久前就犯下比这卑鄙百倍的谋杀。对象是把诈骗赌博当副业的冒险者们。
因为我们也不是光在这里打扑克啃三明治的。
「应该是吧。」
如今突然说要走。谁会相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需要做什么?」
希尔黛终于锁定了海丁的方位。
'不是说过他是私生子嘛。还没有子嗣。'
「明白了。这是个好消息。」
…
「为防万一,只需清空旅馆周边区域即可。」
她似乎故意要留下难堪的收尾。
但希尔黛的计划内容并不重要。
或许是因为我的表情太过凝重。
此刻露西的目光仍在追踪着什么。
那时连目的都更为自私。
然后动身去找露西。
那是为了掩盖她用阴险手段使兄长堕落的事实而犯下的谋杀。
相比之下,如今有着充足的理由。
海丁是无可争议的恶徒。
而拥有能解决他的力量与意志的人…
只有希尔黛。虽然憎恨是事实,但并非仅因如此。
「必须由我来做。」
飞行数小时后抵达的僻静郊外。
村庄周围橄榄园与葡萄园延展的美丽风光在眼前铺展开来。
原来像老鼠崽子般藏在这种地方啊。
希尔黛本想先确认海丁的位置。
「不在?」
不知为何感知不到气息。
于是再靠近些。
在橄榄园干活的几名工人发现了她但选择了忍耐。即便如此仍未能捕捉到魔力反应。
海丁好歹也是个魔法师。
虽比希尔黛本人弱些,但早年交锋时也算得上需要全力应对的级别。如今却连微弱的魔力都感受不到。
可能的状况有两种。
要么海丁的魔力控制精湛到能彻底隐匿,要么已经逃之夭夭。
希尔黛认为后者可能性更大——毕竟经营赌场的家伙不太可能优秀到那种程度。
'已经去别处了?'
希尔黛的面容反而泛起红晕。
或许是因轰隆巨响,居民们已纷纷从家中奔逃而出。
「突然这是怎么了。」
随即传来启动咒语却未在意——虽非能忽视的程度但也不至于无法阻挡。防御后立刻制服…
他前往的方向是村镇中心。
简直像是爆发了战争般。
「龙人族正在袭击村镇…!」
已无必要。
说来也是,指望海丁会老实待在同一个地方本就是过于天真的想法。
为何要攻击自己藏身的建筑?
「请大家立即避难!」
冲击波导致墙壁一角凄然崩塌。
当希尔黛察觉事态异常时早已为时已晚。
似乎是察觉到希尔黛接近的海丁在策划突袭。
希尔黛挂着微笑朝魔力凝聚点飞去。
如此一来获得正当理由的反倒是希尔黛。改变计划不杀死而是活捉也不失为良策。
下一刻。海丁骑乘的马匹急匆匆地冲出被爆炸尘埃笼罩的建筑。
'比预想的…不。反倒正合我意。'
传来焦灼的呼喊声。
边转移住处边与赌徒们保持联系也无可厚非。
嗯?
「呜啊啊啊!!」
海丁射出的光热风暴袭击的目标并非希尔黛。
这下如何是好。
没错。生擒他。
轰!
计划受挫的希尔黛脸色骤然凝固。
希尔黛因荒唐现实而茫然眨眼。
伴随爆鸣被烈火吞噬的是无辜的建筑。
或许是袭击的前兆。
她紧咬嘴唇短暂俯瞰着精致的小镇。
突然感知到爆炸性的魔力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