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开始。地点就定在我的赌场。」
转移至酒馆内部与魔法师达成协议的过程。
龙鬼连这个环节都乐在其中。
「行。我会准时到场。」
「重申一遍,出千被抓就要失去右臂。」
若出千败露即刻切断右臂。
但用「切断」这个表述是否正确尚有疑问。
「我会准备战锤。」
因为魔法师已通知会用锤子作为工具。严格来说并非切割。
「锤子?放着魔法不用?」
「若不喜欢锤子,我也可以用魔法为您切碎。」
「不必。我要用断头台。」
「好的。」
从战锤到厨房里连骨切肉用的断头台切割器。
若魔法师真如他所想那般能干聪颖,绝不可能因惧怕龙鬼的摇晃而提议这种惩罚。
要么是自信能不被发现地使用千术,要么是有把握能抓住龙鬼的千术。
龙鬼对任何一种情况都乐见其成。
冒着断右臂的风险恶作剧的乐趣,再加上识破魔法师诡计的乐趣。
「行。但怎样算使用千术?」
「现在定吧。禁止魔法、偷看底牌、藏牌、用指甲做标记牌…」
「出发。」
这样即使输了也不留遗憾。
「多亏你的建议,才能让魔法师坐上赌桌。其实10金币作谢礼还不够,但必须留作与魔法师对决的赌本。日后若有机会,会再补偿你。」
看她那副呆样还以为至少会说声谢谢。
「资格?我只是…」
龙鬼低语之际。忽然有人走近。
贵族们如同久候般热情迎接龙鬼。
接着将其中半数筹码推向前,生硬地提议:
「拿着。」
'看来他相信我的话。在赌博方面没什么大才能啊。'
「客、客人。其实我和海丁老板…」
龙鬼缓缓打开钱袋。
「直面债主确实难堪。但不止如此吧。」
「客人。您是要和海丁老板赌博…吗?」
龙鬼欣然接受了。
「啊?呃…」
绿头发想要的似乎是看热闹。
龙鬼的话语让绿发女子松了口气般轻叹一声。
先去了寄存马车的谷仓,取回作为赌资抵押的保险箱。
「客人…?」
这一切都是本能驱使。想必魔法师也是如此。
这个平日里疯狂踏实工作还惦记小费的女人,今天表情却略显僵硬。
龙鬼望向米里安的视线重新变得温和。
米里安眨着眼睛,对龙鬼了解自己显得很惊讶。
「……」
龙鬼知道其中缘由。
「午夜要和魔法师海丁在赌场对决。先陪你们玩到时间再去赌场。」
「……」
「给你个忠告。别相信对你好的人、对你说好话的人。夸你直觉准的人要么嫉妒你要么想骗你,对你笑的人只会盯着你的钱。」
「只要记住这点就能少吃些苦头。」
虽不知是否值得感谢,龙鬼欣然允许了绿发女子的同行。
「细节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在VIP厅开业首日用百家乐输了520还是540金币沦为债奴。这儿的赌徒酒酣耳热时说的。还听说你问魔法师借钱后连那笔钱也赔光了。」
再加上这一条。
看来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帮了龙鬼大忙。
龙鬼玩了约三小时,轻松从他们那里刮走200金币。
他踏上了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出征之路。
「有东西给你。」
「你有资格收下。」
这是为大战热身。
连观战都允许。
「……」
「果然还是得赢。这才对。」
想到这段时间龙鬼给的小费,会信任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躲避魔法师而藏在厨房的绿发米里安。
明明为了不被魔法师发现而蜷缩在厨房屏息躲藏…现在却说要看热闹?
龙鬼总是漫不经心地给出相当于普通木匠日薪的小费。
「明白了。但如果被抓的人不服呢?」
随后前往首都拉扎尼区那栋无主宅邸里铺设的牌局。
龙鬼扫视他们一眼后宣布道。
「那就午夜见。」
魔法师提议允许每人带一名助手。
「别担心,我会守口如瓶。」
「地点在赌场。虽然已经结束营业…但我听说你被禁止入内?」
他已在盘算取胜之法。
因为这笔钱实在太多了。若无意外,这是连平时只收青铜币小费的酒馆女招待都接触不到的巨款。
没有贵族拒绝。
龙鬼甚至给了她关于赌博的建议。
「不错。不过我也要带些观众去。」
这也是一种乐趣。原本就是龙鬼想要的局面。
「收下吧。总有一天一定要回赌场来。」
往日他毫不在意,今天却不同。
今天不是银币而是金币。
与他在龙王国或都市联合使用的卡牌不同,这是设计简洁且价格相对低廉的卡牌。若输给魔法师,恐怕再无机会握住它。
「那、那个…今天能跟着客人吗?我想开开眼界。」
绿头发的米里安呆呆盯着10金币,只是张了张嘴。
「那挺好。」
'差点忘了这是个疯婆娘。'
因为他自己过去——在领悟真谛前——也曾为赢钱(或避免输钱)而赌过。
这是要给绿发女子最后的小费…准确说是酬劳。
金额是10金币。
其实龙鬼也是顺耳听来的消息。
正因知道那家伙不是计较趣味的赌徒,反而更觉兴致盎然。
「非常感谢。」
「两个人玩有什么意思?允许各带一名搭档吧。」
「客人。」
沉浸于期盼已久的赌局终于成行的感慨中…
但凡有点眼力见也该明白这不是普通赌局。而且被魔法师盯上绝无好处。
听到海丁的名字,贵族们毫不掩饰地两眼放光。
「如果进不去,我就站在门口等。」
这女子已如龙鬼手下般行动逾半月。
显然他们都认为这是堪比赌博的精彩好戏。
并非因为从魔法师口中听到'有趣'二字而高兴。
龙鬼唯一的掌中握着一张卡牌。
「噢!龙鬼老师!」
当然不是。
「允许限定人数观战。这样就不容易抵赖了。」
她脸上仿佛写着「我给了建议吗?」
此刻仍有十余名贵族在牌桌上狂热地打着扑克。
这家酒馆常客多半与赌场客群重合,自然能听到风声。
绿头发这才手忙脚乱地收好钱。
即便如此,龙鬼的赌徒大脑仍在盘算如何利用米里安这个观众,以及她的存在会被魔法师如何解读。
就连向来厚着脸皮收取暴利小费的绿发女子米里安,这次也大吃一惊。
「我知道。你是怕魔法师发现你对我说过的话。魔法师处心积虑要赶我走,而你确实妨碍了他。若我开口,你也会遭殃。」
「你们也来观战吧。」
「你和魔法师有过节吧?所以才躲着?」
龙鬼也短暂地怔了怔。
可惜这种慷慨今天就要结束了。大概。
…
魔法师达成协议后立即离去。
龙鬼独坐在客人稀落的酒馆里。
送三明治给10银币,帮忙洗衣服也给10银币。
她脸上除了慌张还藏着微妙的期待。
与龙鬼的赌局始于午夜。
地点是我的赌场VIP室。
我坐在办公室构思着即将到来的对决策略。
「哥,钱在这儿。」
哐当。露西指挥员工将赌资堆到我面前。
这笔钱远超龙鬼带来的现金与实物赌注(龙之精血、圣遗物级文物、土地证书等)——足足五千余金币。
光准备资金还不够。
'那家伙甚至接受了赌裤子的提议。'
条件是双方各带一名搭档当托儿。
乍看对龙鬼很不利。
我是在首都做生意的家伙,而龙鬼对外身份只是个从龙王国来的流浪商人。
但龙鬼接受了这个条件。
难道单纯是因为觉得有趣才接受的?
更应该说他是判断形势并非不利才同意的。因为技术明显逊色或立场过于明确的对手反而容易被利用。
对方随便安插个外行的话,就算我精心设计也可能被干扰。
当然能利用这点的我也一样。现在…
「哥哥。我也要一起玩。」
传来了露西的声音。
回头看见幺妹紧抿着嘴唇的脸。
反正和龙鬼的对决要等到赌场营业结束后才开始。
「是的。当然不只是字面意义的观战。虽然也不会安排太复杂的工作。」
「博努奇夫人?请就近观战吧。」
「该做准备了。龙鬼应该快到了。」
单论手部条件比我更优越,恐怕连眼睛也比我更出色的露西。
这次也要物尽其用。
「啊。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其实龙鬼在VIP室玩时我当过荷官…他总想揣测我?肯定发现我不是只会发牌的荷官了…不过。」
作为接待主管的露西加入牌局也不影响生意。虽然她主动要求当搭档肯定是担心我。
可不是为了被砍掉右臂才接受赌局。
这次我转头看向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的玛丽亚·博努奇。
决定让博努奇夫人担任观察员,
「那孩子?」
需要的不仅是露西。
作为荷官稍显优秀过头了。正因如此也会被龙鬼忌惮吧。玩上几轮大概就能摸清底细。
露西脸上闪过一丝疑虑。
「塞蕾娜。」
「本来也打算拜托你的。」
「观战?」
但我带上露西并非没有理由。
还启用了在员工宿舍浪费面包的半精灵塞蕾娜。除了透视魔法外毫无用处的家伙。
「好。拜托了。」
「嗯?」
「正因为会被忌惮,所以才更需要你。」
「顺便把那孩子也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