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夺回来了。
我渴望的一切都在此处。
重返VIP厅的特里波利亚侯爵喃喃自语,脸上带着恍惚神情。
单看装潢并无特别。
虽说是按贵族审美精心装饰过。
但也不至于令人惊叹。
毕竟他领地上那些待客厅和宴会厅可比这华丽得多。
说到底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家具之类。
是内涵。曾经未能意识到其珍贵的价值。
特里波利亚侯爵沉浸在恍惚之中。
其间他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小舅子投资杏子白兰地血本无归。稀里糊涂接手后堆了500多箱,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处理?老婆总使眼色让我帮忙,可说实话我真不想掺和。」
「请交给我吧。」
「嗯?」
「我会让公会成员帮忙处理。只收运费。就当报答上次您给我儿子写推荐信的恩情。」
「噢噢。真是太感谢了!」
(以VIP房标准而言)朴素洽谈生意的客人们。
一人是贵族,一人是平民。
却毫无隔阂地互施善意。
这在VIP房也是日常风景。
「侯爵阁下?」
侯爵感受着胸中涌动的热流,短暂沉浸在感慨中。
「当然!」
一切就从这里开始。
特里波利亚侯爵被一阵莫名的情绪包裹着向前走去。
「所以我才带她来呀…您邀请得正是时候呢。在我主办的扑克聚会上,很多绅士都对玛莱娜小姐表示过兴趣。但她全都婉拒,只接受了您的邀请。这其中的意味…您明白吧?」
我是龙王国大魔法师希尔黛及其兄长手足各收集一人并囚禁的事实已广为人知,由两位王族牵线获得爵位与领地之事也正在传播。
「不是男爵阁下您要求的吗?」
他前往的地方自然是巴卡拉赌桌。
「抱歉,玛莱娜小姐。」
「嗯。确实提过。」
当然要下。这还用问?
那是VIP室常客中最尊贵的位置。为在夺回赌场过程中最活跃的特里波利亚侯爵预留的座位。
「博努奇夫人。不过您带玛莱娜小姐来的理由是?」
要像博努奇夫人那样外貌出众、态度配合,且比起那些在社交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最好是尚未完全开发的人脉资源。
不仅限于生意往来。
特里波利亚侯爵感到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倒是头回听说?」
欺诈是家常便饭。即便识破也会用「想挨揍吗?」搪塞过去。
'其他地方可做不到这点。'
「谢谢了,朋友们。」
其美貌足以与身旁的博努奇夫人比肩。
身为侯爵本人与王国代表性大领主之一的隆巴迪公爵支持王女的消息。
「您得玩一局吧?」
「呼。」
回想起来真是段委屈的岁月啊。
侯爵豪迈的喊声中,脸上浮现出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我带您去休息室稍作歇息吧。要来杯葡萄酒吗?」
「您太客气了。」
若博努奇以胸部见长,玛莱娜则以美腿取胜。
「住手。这是要掀盖子吗?」
正是名为玛莱娜·穆蒂的姑娘。
还有在赌场外玩耍后产生被害妄想,诬陷无辜荷官后又沮丧瘫坐的客人。
我首先通过书信向博努奇夫人下达了指示。
带领愤怒的朋友们前往龙王国大使馆抗议的记忆。
「您参加过几次扑克聚会吧?其实我和博努奇夫人私下聊起过您。不过博努奇夫人似乎太心急就把玛莱娜小姐请来了。」
即便不花钱买通情报源,只需静坐便能纵论政局,实在轻松惬意。
早在成为贵族前就积累了巨额财富,如今更是获得了爵位。
在赌场前庭吹着冷风露宿的记忆。
'这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这也唯有在VIP包厢才能实现。
庄家正对面最好的位置空着。
见状博努奇露出为难的笑容,开始劝说我。
娉婷袅娜——博努奇夫人通过VIP通道现身赌场。
内容是让她物色能用于工程的朋友。
但不能立刻表现出热情。
「去把这封信交给博努奇夫人。」
为了我和同伴们的安全,需要更多金钱。更强大的力量。
实际上不少人在这里获得商机。
或许有人会说区区座位何足挂齿…
…
说实话很辛苦,偶尔也想放弃。但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嗯?」
玛莱娜则身着高开衩礼服,整条玉腿展露无遗。
能隐约猜到他们在赌场外经历的艰辛。
「抱歉!别的赌场都这样。」
特里波利亚侯爵能'每天'到赌场上班还兼顾领地经营,正得益于此。过去在贵宾休息室,如今在VIP房都能谈生意。
次日。营业结束后。
他早有规划:开局普通押庄,无论输赢先玩个尽兴,时机成熟就使出杀手锏——反向押闲。
但风格截然不同。
我们的顾客们并非无故采取集体行动。
他已别无他求。
也有将在其他赌场养成的习惯带至此处的客人,
「那位也是顾及颜面才秘密行动的。但确有其事。想必是承诺支持了吧。」
「啊?我、我到底被误会成什么了…!」
「是,男爵大人。」
我正在亲自巡视赌场。
「如今王女殿下的地位也相当稳固…今年内会册封吗?」
「玛莱娜小姐,幸会。」
「我?」
其实我也完全符合优质金主的条件。
据博努奇夫人所言,这是位近来在社交圈徘徊、寻觅情人(实质是金主)的女子。或许该称她为立志成为第二个博努奇的野心家。
与无法理解他失落感的妻子(在家打卡牌不也行吗?)争吵的记忆接连掠过脑海。
当我假装初次听闻而反问时,玛莱娜手中摇曳的扇子突然停住了。
她身旁有位用蕾丝扇子半遮面容的女子。
「要下注吗?」
「哎呀。」
说实话侯爵对权力并无太大野心。
「哎呀,客人。赌桌上可不能吸烟…!」
还能获取政界的高级情报。
这不仅是简单的礼让,更是一种尊重。
「隆巴迪公爵昨日觐见了王女殿下。」
但作为大家族家主,也不可能对政治漠不关心。
「庄家1金币!」
女子以轻摇半开扇子代替回答。
侯爵带着满足的表情入座。
客人自然多到爆满。
但停业的影响至今仍在。
斗殴与辱骂,乃至污秽的环境。
现在只要享受就好。
此刻两位女士正各自展示优势。
即便放任不管,赌场也会继续繁荣吧。
「那个,客人。这是在揭烧牌。」
不知不觉已重开第三天。
紧致的大腿、笔直的小腿、纤细的脚踝…虽然只是片刻,我的视线也不由停留在她的腿上。既然穿着这种衣服就是为了让人看的,那欣赏才是礼貌吧。
「您这是怎么了,男爵阁下?明明亲口提过要见玛莱娜小姐…」
但我召唤她并非需要情人。
博努奇夫人穿着露肩礼服,上半胸脯若隐若现。
「诶?」
运营似乎也比以往更轻松了。
但不能就此满足。
玩一局巴卡拉至少要等两小时,但人们都毫不在意的样子。
听到我的道歉,玛莱娜微微蹙眉,在我和博努奇之间来回打量。
我给了她钱。
作为让她产生误会、专程拜访赌场的补偿——2金币50银币。
并非随手抛掷,而是装在考究的丝绸钱袋里递过去。
「抱歉,请原谅。」
「……」
「并非您魅力不足,只是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共游社交圈的伴侣。」
玛莱娜虽收下了钱,却踌躇着不肯离去。不知为何,只有远处静静观望的露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
玛莱娜摆弄着扇子犹豫半晌,终于像耗尽耐心般开口。
「那么…您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人呢?」
玛莱娜是个缺钱的女人。
虽说是贵族却是破落户——据她说连可继承的财产都没有。
玛莱娜之所以对博努奇夫人的牌局格外关注,无非是因为未能觅得合适的婚配对象。贵族的婚姻终究是家族间的联姻…而愿意与没落贵族结合的家族实在寥寥无几。
这样的玛莱娜因一时失态而收了我的钱,又岂会轻易放我离开?建立人脉才是常理。
我佯装犹豫片刻后轻叹一声。
「其实确实需要帮手。」
「帮手?」
无需迂回周折。我本就要让博努奇夫人当招募员来物色人手。
只要踏实干活,本就有意让她真正赚到钱。又不会让她遭什么罪。
「好吧。其实是有项与博努奇夫人共同筹备的事业。」
不知何时已将扇子工整叠好放在膝上。
「博努奇夫人,其实有项工程。」
「很快你就会知道。目前有个空缺职位,但不敢保证玛莱娜小姐是否胜任。待我与博努奇夫人慎重商议后,近日会再联系。」
我打算以博努奇夫人为先锋肃清他们,再开分店。
我觉得火候已到,便呼出一口气。
「男爵大人。能否详细说明?」
声音里甚至透出迫切。
趁我与希尔黛交锋时坐收渔利的首都其他合法赌场,正是清扫对象。
「同行们。」
此刻他们正为赌场迟迟未能重开而懊恼吧。
赌场经营者,本就不需要太多。
玛莱娜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
…
「您说的事业是指?」
浑水摸鱼惹出乱子的家伙可不少。
虽不及玛莱娜那般明显,但她同样难掩紧张神色。
当然,博努奇夫人留了下来。
我含笑目送她离去。
她似乎也等候多时。
「目标是谁?」
博努奇这些年在牌桌上勉强维持体面开销,苦心经营人脉图什么?总不至甘心当一辈子情报贩子。终究是为积累经验参与大工程。
而现在,我正要给她这个机会。
「指名要玛莱娜参与,莫非也是…?」
「当然需要专业牌手。您安排得很妥当。」
听闻工程二字,博努奇夫人双眼顿时发亮。
看来她也直觉到将有重大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