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是露西。
因为这个构想必须在对她抱有绝对信任的前提下才能实施。
…
先回到赌场…
露西似乎还毫不知情,用灿烂的笑容迎接我。
「头发沾到了哦?」
她轻轻摘掉落在我肩上的发丝,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碰着,
又避开员工们的视线眯起笑眼,对我抛来狡黠的眨眼。
这是自从给我宽限后,露西的日常小动作。
她在表达好感的同时,从未让我感到压力。
大概只是轻量级的心理战?
是故意放慢节奏的推拉。
想必她也没打算推进关系。毕竟双方的感情温度本就不相同。
「现在VIP室里有斯考奇商团的副团长,都市联合那边相当…」
「露西。」
「嗯?」
「要不要玩一局迷你扑克?」
露西似乎把这当作玩笑,扑哧笑了出来。
「赌注呢?」
「你来定。」
「不,不。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似乎并非关乎安全的忧虑。
既没穿性感衣服试图诱惑,也没怒气冲冲地跑来控诉背叛。
近来露西满脑子都是海丁。
回到荷官休息室的露西怔怔盯着自己的手。
「一局10金币?还是100金币?」
露西的脸色渐渐凝固。
「…….」
综合所有证据,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不该是这样?」
「是我太过天真了吗?」
「来吧,继续刚才说的那局游戏。」
这时露西的手突然停顿。
「嗯。什么都行。」
工作归工作。
「愿望…什么都行吗?」
本想着不必急于求成。
「好啊。」
「哥哥。该不会。」
「现在分发卡牌。愿盖亚的祝福与各位同在。」
找不到答案却无法停止思索。
说实话有趣极了,连工作时都毫无倦意。
「布奇卡迪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那种情况他反而会雷厉风行。所以终究是其他问题…究竟怎么回事?
即王室的存在,在尚未得到海丁答复时就沉迷主导权争夺的报应。
「结果却变成这样。」
直到赢完一局才和另一位荷官交接。
「能谈谈吗?」
「100金币未免太寒酸了。」
「没有嫁妆还能攀上这样的富豪?若传闻属实,那可真是中头彩了。」
听到「太寒酸」这句话,露西疑惑地皱起眉头。
没有回答。
致歉后转身上了办公室。
告白后持续着的微妙主导权博弈…
一切都还未成定局。
哥哥有点不对劲。
「我很好奇呢。」
但现在不是复盘败因的时候。
再加上海丁那些可疑的举动和复杂难言的表情。
并非朦胧好感,而是忙于构思攻略方案。
「对。」
露西说着「真走运呢」坐到我面前。
即便像往常一样发牌时,露西也无法抹去对海丁的思绪。
难道说…?
这是两位中年女性的对话。
就在那一刻,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样就够了。
「既没同意也没拒绝。毕竟媒人还没正式上门。…我是9对子。」
这是我们在郊外短期度假时常玩的玩法。吃完晚饭甚至拉上旅馆员工一起玩过。
双牌规则、无下注回合、每局100金币的迷你扑克…
露西来找我是在营业结束后。
这种滴水不漏的处事方式正是露西的杠杆。
虽然内心如遭雷击,但她仍强撑着继续游戏。
「我是顶牌。认输。那么正式提亲时您有拒绝的意向吗?」
心绪纷乱之际,露西仍完美履行着发牌员的职责。
「得去找哥哥。」
露西起初也当作玩笑试图一笑而过,但
似乎察觉到异样,她咬住了嘴唇。
但乍看仍保持着平静。
除了散开头发,模样与白天毫无二致。
她神色冷峻,似乎察觉了什么。
随后她转动脑筋得出了答案。
没用技巧。单纯只记了牌序。
但此刻占据上风的不再是趣味而是不安。
关键在于海丁的意愿。
甚至带着几分傲慢地这样想过。
「当没提过吧。不该是这样的。」
「好的,明白。」
这是疏忽大意的代价。
「哥哥也同意了吗?」
「就此打住。」
虽然和二王子的亲信或龙鬼玩过更大的赌局,但那些都是敌人。不该在联谊扑克里出现的金额。
开头几局打得很普通。
忘记了存在不经同意就能介入『牌局』的群体——
虽想否认,但种种迹象太过明显。
虽然时间不算特别充裕,但相信只要稳步推进就能达成目标。
「还没定。」
「看来您还没做决定呢。」
其中一位是颇有名气的寡妇婚介人。既然提到嫁妆,看来是在暗中撮合某人的婚事。
她似乎以自己方式解读着突然冒出的扑克含义。
那个哥哥到底怎么了?
「提亲的是王室吗?」
偏偏是双牌规则…因为是「对峙」所以更敏感吧。
露西指向的是桌上的扑克牌。
正因信赖这点,她才能大胆向海丁表露心迹。
「再加一张。」
「啊。」
展开心理战,诱惑他视自己为女性而非得力搭档——或许不够纯粹,但即便如此…
还自以为体贴地考虑着他的感受…
自从初次告白后,那只曾多次抚摸海丁肩膀、覆盖他手背、按在他意外宽阔胸膛上的手。
结婚。更准确说是政治联姻。
因为露西和我一样敏锐。
这般显赫的富豪。新娘无需支付嫁妆的婚姻…终究是男方背景更为雄厚的联姻。
岂止是寒酸,简直凶残。
「对方是谁?」
「随你便。但用技巧被抓的话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一局100金币。作弊呢?」
海丁眼中流露的复杂情绪,欲搭她肩却徒然收回的手,以及双手背在身后踱回办公室的步伐。
当然答应了。
「也是…对象根本不重要。反正那边就是想给哥哥套项圈嘛。但哥哥您愿意戴吗?」
依旧不答话直接开牌。
我以同花落败。
虽然挽回了100金币的损失,露西脸上却不见喜色。
她收牌时用印度洗牌法的手微微发抖。
底下整叠牌根本没洗开,她就这么随便切牌发牌了。
她失去对游戏专注力的原因不言自明。
「露西。你虽然称之为项圈…」
「也是。抓住的一方也无法放手,所以彼此束缚没什么两样。毕竟这就是政治联姻。」
「很了解嘛。」
「正因为了解才和哥哥一起工作啊。…我又输了。」
之后又打了几局真钱游戏。
露西亏损300金币。
但露西脸上丝毫不见介意的神色。
是因为钱多吗?当然,如果是露西的话完全负担得起。
反正实际赌资并不流动,也不用单独记账,或许压力没那么大。
但露西不在意的原因似乎另有隐情。
「胜负之类根本不在眼里。」
甚至连我的手都不看。
明明都开始发牌了。
而且即便我『故意』提出作弊被抓就答应任何条件的赌约,
「…为了事业。或者说为了和王室和睦相处,希望你能让步。这种话还是别说了为好。如果仅凭这种程度就能轻易说服我,当初也不会向哥哥表白了。」
「露西。你能押多少?」
然后。
倒不是完全不信 但确实有所保留。
最终她向我抛出这个问题。
露西对我用情至深。
但现在我能回答了。
这似乎是在宣告:法律上你不过是个情妇,别妄想留在我身边。
但多亏如此,我终于能抛却最后一丝犹豫。
「这种时候还…」
见她没反应,第二张牌抽得更拙劣些。
「忘了?说过要是出千被抓 什么条件都答应的。」
或许是担心我会说出「希望你能让步」或者「那就以同事身份相处吧」这类话吧。
「全部。」
看她的神情似乎正在努力回忆我刚才用什么手法抽走了卡牌。
「啊?」
露西也只是盯着我的脸。
我暂停发言 开始发牌。
乍听之下像是在威胁我。
听到这话正要发火又突然愣住的露西。
「你刚才没看见我的手法吧。」
这个曾在与龙鬼赌上右臂的对决中都面不改色的恋人——
我仅仅是同花。
「我好像…赢了?」
或许对露西或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问题。
用同样的方式给露西一张。
她手里是同花色的A、K。
如今外界对她的认知只是我的右臂。
牌面松散地握着 从底部给我一张。
露西这才缓缓翻开牌。
作为侦察兵拥有天才般的才能,却因成长期在皮埃罗队伍活动而未能完全绽放。
接着说道。
短暂沉默后 露西给出的答复是…
原来真的没看见啊。
旁人看来或许会误以为露西在虚张声势。
现在却像个呆子,连孩童把戏般的抽底牌都没识破。明明我还特意设了她可能上钩的赌注。
露西嘴里没说出「这本来是100金币的赌局」这类老套回答。
「说什么呢?」
作为赌徒这模样实在愚蠢…
就在刚才,我当着露西的面明目张胆地用了罗宾逊底牌手法。
「没看见。完全没发现。」
又或是早已准备好答案 只是我现在才问出口。
我望着她恍惚失神的面容。
「露西。」
我凝视她片刻,示意她先确认卡牌。
再以底牌发给我…又分别给露西各一张。
我需要露西,露西也同样需要我。但我们并非真正以相同心情注视着同一处。
因我压低声音而睁大眼睛望向这边的露西。
是露西的胜利。
「哥哥。我提前说清楚,请不要寻求我的理解。」
第一张牌漫不经心地轻轻推出。
我刚成为贵族露西就主动接近,大概也是这个缘故吧。
与私生子不同,孤儿虽被视为慈善对象,但坦白说待遇半斤八两。往往生活更为艰难。
她似乎察觉到我提问的意图。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用了抽底牌的手法。
「结果还是没发现啊。露西。」
因为担心允许与露西超越同伴的距离感会引发变故。
「嗯。我不是连性命都押上过嘛。哥哥是不相信我吧。」
但从她手握两张卡牌斜睨我的样子里,能看出露西的担忧。
「全押上?」
「那我呢?」
「没错,是你赢了。」
也终于确信她说"押上全部"并非虚言。
事到如今已无法否认。
她是个孤儿。
组成皇家同花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