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是心脏并没有砰砰乱跳或失控躁动。
还没有实感。
露西先检查了海丁的手。
赌徒的手。比起魔法书,更像是经常握牌的手。
刚握住就涌上一种仿佛内脏燃烧般的澎湃情绪…但她暂时忍住了。
「用了底牌作弊?」
「没错。」
真没看出来。
偷底牌本身并无意义。
记住牌序、避开其他玩家视线巧妙收集想要的牌、在关键时刻抽走…这些她当然也能做到。
眼前的海丁曾是她的师父。但某个时刻她已超越了对方。
露西不仅精于手上功夫,更擅长洞悉骗局。
可这次为什么…
「技巧不是关键。」
「啊?」
「你也知道人的意志很脆弱。连续玩三四个小时扑克后…特别是被设计输钱或手气不顺时,从某个瞬间开始就视而不见了。」
「…….」
「对付这种人时,连障眼法都是多余的。就算当面换持牌姿势、改洗牌方式、甚至明目张胆偷底牌,他们也只顾着确认自己分到的牌。」
这就是海丁对你中招原因的分析。
对靠赌博谋生的她来说无异于一种侮辱。
她偷牌技术远胜于我,但接吻着实生涩。
「说吧。什么都行。」
极其短暂的
「…….」
露西涨红着脸艰难挤出话语:
不想仅以确认信任就此结束。
「海丁哥哥。」
若这里是战场,就是会被流矢射死的家伙…
脸上仍未完全褪去的兴奋神色…但她正逐渐恢复冷静。
欢愉与渴望同时开始翻涌。
「是我太蠢了。」
露西忘掉了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慢慢垂下头。
甚至无法相提并论。
原本就打算满足于那种程度。是那份贪欲这次又复活了而已。
王室提出的婚事要如何推脱或回避。
在眼前出老千都察觉不到,而且还是被偷走非同小可的皇家同花顺,连丝毫异样都没能发觉。
我也并非全然镇定,正吐露着紧张的呼吸。
当翻开底牌确认皇家同花顺的刹那,那份因恍惚而来不及品味的喜悦,她想用另一种方式重温。
「或者为了阻止消息传开,他们可能会直接接触我。」
说实话,只是想做而已。
事情还没结束。
不过或许因为学得快,不知何时起她已将我下唇含在双唇间,虽显笨拙却开始细细啃咬。
一个从不信任他人、只擅长欺骗的男人…竟相信了她。
「啊…。」
就这样彼此紧贴着啵唧作响良久,那时还闪过些许怯懦的贪念。
啾。
「明明赢了就能通吃全场的,居然这都不懂。」
露西被无从形容的澎湃心绪淹没。
这是老虎机之前就拥有的能力。
「现在不行。」
说是刹那也不为过的须臾之间,这个念头浮现在我脑海。
饭菜什么时候才会上桌。
「好啊。我相信你。」
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明明是个绝世的花花公子兼浪荡子,却偏偏生了张俊脸——这都怪他那至今仍有肖像画流传的生父。
仅用手背轻抚过那富有弹性的腿肌,就能感受到她的吐息愈发粗重。
说实话长得挺帅的。
「就此安于现状…也不尽然是坏事吧」
我们开始商讨如何将仍潜伏在水面下的婚事变成『从未发生过』。真的就像往常一样。
于是露西起身缓缓走向海丁。
露西拿着皇家同花顺,海丁却只有红心2和梅花3。
当破落赌场初入成功轨道获得首笔分红时,当曾蔑视皮埃罗队伍的贵族们探头探脑打量赌场时…不,即便将所有时刻叠加起来——
等那位还在魔境的中年勇士回来后,分给他一个方便管理的赌场,再给盾骑士充足的贿赂,让他从联队长升到城市警卫队副司令,甚至当上司令。
「也是。以哥哥的性格 不会毫无替代方案就拒绝的。那么?」
我用手指轻轻抚过露西的脸颊,然后说道。
其间我的手早已自然地搭上露西的大腿。
算是相当满意的反应了。
想着差不多该满足于现有产业规模不再扩张。
「没错。这次是。」
说你赢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不知为何,露西丝毫不觉得不快。
此刻他也在笑着。
但贪欲很快消失了。
暂时分心倒无妨,但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很快结束。现在也不是能那样悠闲的时候。
双唇初次相触的瞬间。
正是她深爱的男人。
「当然要这样。」
因为现在可以这样做了。
反正早已具备终生奢华的财力。
本想找个更美好的词汇表达心意却失败了。
「…!」
不,根本连箭都不需要,只是行军途中失足被踩死的货色——这般侮辱。
「也不用故作高雅地模仿那些迟来的贵族小姐作派。」
「不。」
在迷你扑克所有牌型中垫底的存在。
「海丁哥哥。」
赌场王国。
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
露西似乎也意识到现实,缓缓点了点头。
「要拒绝吗?就这样?」
那是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的瞬间。
原来他那么明目张胆出千的时候,我就像个瞎子似的发愣啊…
虽有些怅然,虽然脑海中闪过无数能对海丁辩解的借口,还是决定就此作罢。
「我也讨厌那样。」
「几小时后王室派来的媒人可能会去赌场…那不合礼数,所以我也可以去找我的师父。虽然是个没存在感又性格古怪的老头,但好歹是能代替我父母角色的人。」
我慢慢移开嘴唇。
「反正赢的是你。」
露西轻轻整理好略微凌乱的衣着后 从我身边退开。
「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正因为她是能做到这点的孩子 才能打动我的心。所以我才能对露西有所回应。
「露西。」
「得让那边主动撤回。还要向我求得谅解。」
露西有太多事情想问他。
但说出口后发现倒也不赖。
从未像现在这般快乐。
相信。
正因如此,作为曼托巴私生子的海丁根本无法隐藏身世,度过了坎坷人生。
映入眼帘的是她依然兴奋的脸庞。
各色人等倾注全部热情赌博,最终带着惨淡结局离开的地方。即便如此仍不放弃希望再次造访的场所…若赌场是王国,那王座之主自然是海丁。
但现在只要能看着那张隐约浮现微笑的脸就足够了。
海丁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拉住她的手臂。
怎可能镇定?可爱又性感,还说只喜欢我的女孩正投怀送抱。
窸窣。
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要几个孩子。
这样不就好了嘛。
「太好了。不过哥哥创建的…以及未来要打造的赌场王国的家业,就由我来负责吧。我会担起责任,做到最好。」
从略显怪异的…抽老千与藏牌开始,最终以建立赌场王国的誓言收尾的奇特告白。至少想让结局能点缀得美好些。
起初只是歪着头碰触嘴唇,不知不觉间她已自然跨坐到我身上,异常主动地吮吸着我的唇。
「是啊。没错。」
正因为那个失误,海丁终于回应了她的心意。
对露西而言此刻正是头彩。
「现在…不行?」
并未形成严肃的氛围。
毕竟我们共同突破过比这尴尬危险得多的局面。
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翌日清晨。王宫后苑。
「可能有损王室尊严。」
「恕我直言 陛下。…阿方索哥哥在边疆小国的酒馆里都被当作笑料 斯特凡诺哥哥被关在修道院整天只能祈祷劳作。我不认为他们还有余裕考虑尊严问题。」
「哎呀。」
「更何况这是陛下您先提起的事。我只是补充意见。」
王女贝阿特丽切正与父王并肩漫步在后苑。
并继续说服着。
关于父亲最初提议、她参与后稍加扭曲的那个计划。
「是个有阴影的人。并非因为身份才如此。」
「我也明白。但认为仅靠戒备并非上策。」
「即便如此…好吧。但要谨慎推进。」
公主静静跟在仍显得心神不宁的父亲身后。
没有徒增多余的言语。
即便不施展她的特殊能力,揣测父亲的忧虑也毫不困难。她也能理解父亲的苦恼。
明明从未失政,却长期遭受精神折磨的君主生涯该有多煎熬。贝阿特丽切偶尔也会觉得父亲可怜。
所以必须做得更好。
贝阿特丽切结束与父亲的简短谈话后回到了居所。
海丁主动求见这件事本身倒不足为奇。
「海丁男爵也在接待等候室。」
接待等候室本质上是社交场所。
「殿下。贵宾们在接待室等候您。」
近来她也开始积极接见访客。
又能怎样呢?既是必要之事,就得完成。
但绝不该以这种方式。
「猜不透他打的什么算盘。」
正因为过于坦荡,反而更令人起疑。
虽然看到那些主动求见却又因拘谨尴尬而躲闪的客人时,偶尔会感到荒唐…
正当她准备如常应对时。
什么?
绝非让人干坐着、按到访顺序与公主会面的地方。
国内外渴望面见贝阿特丽切——这位实权派、确切说已成为唯一继承人的显要,绝非寥寥数人。
听到不速之客出现在接待等候室的消息,公主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如此公开造访难免引发流言。这与海丁那惯于借势政治却从不抛头露面的作风极不相称…若真有所求,本该申请秘密会晤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