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房间中再次登场的战锤与断头台切割器。
围观期间因啜饮葡萄酒而微醺的贵族们,以及手痒难耐像我们一样玩扑克的贵族们——全都绷紧了神经。
这份紧张甚至蔓延到赌桌上空凝滞的寂静中。
唯有龙鬼兴奋地撒着卡牌。
我先确认了他用切牌手势发来的牌。
第一张牌,♥4。
第二张牌,♥9。
是重赛同花。
能迫使所有低于同花顺的牌型重新对决的特殊牌型。
按正统梭哈算是九死一生。
这是刻意为之,还是纯属偶然?
按理说不可能通过未标记的牌操控顺序。
但若是那家伙就另当别论了。
瞥见♥4左上角有极细微的弯折痕迹。
以龙鬼的记忆力,连这种痕迹都能当作标记吧。
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换牌,就这样跟注了。
「加到40。」
「跟。」
「我跟注。」
「我、我弃牌。」
'现在要用魔法耍花招?'
塞蕾娜圆润的脸庞上仍交织着恐惧与疑虑。
龙鬼取得了胜利。
这样就算出事也能干净利落地接回去。
多亏卡牌指引该押注多少、该往何处下注。
若负隅顽抗,便胁迫那怯懦的半精灵供出与魔法师的密约。
为何现在使用?难道要向魔法师泄露底牌?
「黑桃8、9。同花顺。是我赢了。」
当然若通过布局抓千本可以逮住。
「看不到。看来只是运气眷顾我。」
为龙鬼发挥你的本事吧。
无论哪种龙鬼都乐见其成。
「胡、胡扯。」
还是垂死挣扎般嚎叫着每次被吞5金币。
曾卷入我和二王子纷争、差点死过一次但最终没死的塞蕾娜,应该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魔法师。抱歉,我带来的不是战锤而是断头台。」
因为我不像龙鬼那样是个会押上身体部位来感受战栗的变态。
龙鬼怀疑的目光投向半精灵塞蕾娜。
怎会不知。那可是标记牌。
龙鬼此刻统治着赌桌。
龙鬼知晓他们的底牌。
但若我贸然揭发,龙鬼肯定会像等候多时般把塞蕾娜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发牌。」
勇气可嘉但未免太拙劣。
这也太简单了。
给魔法师一张。
'嗯?'
并非因为运气。
适当堆叠彩池后开牌。结果是——
龙鬼说着这般鬼话收走筹码,又坐庄开始洗牌。
反正全是谎言,有什么可怀疑的。
不过确实需要更精巧的反击。
「啊,说得对。」
但并非错觉。
说实话她理解得有点慢。
从疑心病中解脱后,卡牌开始粘附在手上。
这时龙鬼察觉到了微弱的魔力波动。
若魔法师施展技法,就设法擒住其右臂斩断;
「塞蕾娜。抱歉,你被开除了。」
正因为有不会暴露的自信才会出千。
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塞蕾娜虽然已经50岁高龄,但龙鬼稍微施压她也不会坦白「其实我是受海丁社长指示要耍花招」。我拼命喂她面包可不是白教的。
龙鬼洗牌、发牌、下注的手越来越快。
露西紧盯着他的手,于是用斜线投法快速强力地掷出,抢占时机。
那不安定的动作仿佛随时会掉牌,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单手切牌。
大约10分钟后,塞蕾娜瞥了眼断头台长叹一口气。
而且我也会用断头台。
据说是在赌场捣乱时使用的透视能力。
塞蕾娜一脸困惑地看着我,脸上仿佛写着「到底要我怎样」。
指甲压出淡痕的卡牌、洗牌时弯折的卡牌、赌桌上葡萄酒微微浸湿的卡牌。虽觉荒诞,但对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龙鬼而言全是标记。
「塞蕾娜。你现在是龙鬼老师的幌子搭档。那当然要为搭档努力吧?要是看错我的眼色站错队,那位说不定会举起锤子哦。」
果然用了手法啊。
虽然龙鬼承担的风险仍然更大,但他并没有选错方向。
起初稀薄得以为是错觉。
即便揭穿,若周围无人附和也会变成诬告。
「你本来就不是正式员工。我只是提供食宿而已…要是你想报恩耍手段就麻烦了。在高雅人士监督的游戏中作弊被抓到可能会遭惩罚。」
倘若魔法师先一步识破龙鬼技法,他甘愿奉上右臂…
但龙鬼真正想看的并非卡牌正面。
为了传达更明确的信息。
不安涌上心头——可能因为这个不懂趣味的半精灵,反而无法见识魔法师的真本事。这可不行。
光是想象那个决定性瞬间,就感到血液涌上头顶。
'反正那家伙正在走钢丝。'
连续赢两局死一次。然后再大赢一局。
吓得连发音都开始漏风。
「实际应该用不上吧。毕竟你我都没耍花招。」
看来剧本乱套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拿到不利手牌时就只下最低注立刻弃局。
给自己发了一张。
曾以最小点数差的顶牌获胜,也用过同花顺通吃。
先争取时间后,我望着坐立不安的半精灵说道。
「啊?」
感觉能永远这样持续下去。仿佛时间流逝变得缓慢…
虽然找不到足以证实的明确证据,但本来要在现场抓现行就不容易。
是用相同技法展开积极反击…
遭到我和龙鬼非威胁式威胁的塞蕾娜脸色发青。
下注后再各发一张。
就算拥有比手更快的眼力也无济于事。
「当然。不过仔细想想断头台确实比锤子强。我也改用断头台好了。」
'现在你怎么办,魔法师。'
「看来运气站在我这边呢。」
能看见他锋利的食指指甲刻意触碰牌边和背面特定位置又弹开。
龙鬼迫切想见证魔法师的应对。
被断头台斩首还能医治。
龙鬼决定停止对魔法师的怀疑。
给半精灵一张。
无所谓。反正她的作用就是给我提供一次时机而已。
不过意思似乎传达到了。
看着手牌出招,甚至动用技法仍无法取胜。
在此之前我无论如何都想亲眼目睹一次。
比精巧更重要的是时机。
这时。龙鬼像是要照顾搭档的心态,纠正了我发言的谬误。
这女人似乎发动了固有魔法。
根本无需刻意瞥视确认标记。
龙鬼现在站在悬崖边上。没人推他,是他自己走上去的。
也是因为清楚即便被怀疑也难以被证实。
虽然对手不蠢玩得不算尽兴,但亏损正逐渐挽回。
想看看魔法师在最后决胜时刻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为了守护自己建立的赌博王国会如何拼命挣扎。
「换位置。稍微喘口气。」
「要吃饱了。」
「您吃得太猛了吧?莫非能看到卡牌正面?」
帮我就会挨龙鬼的锤子砸,所以务必为龙鬼效力。
说不定会和龙鬼成为同类,走出赴死的险棋。
「我弃牌。」
「我也是。」
其他玩家弃牌后,龙鬼再次掌握主动权。
此时又感受到微弱的魔力波动。
就在那时,塞蕾娜不知为何瞥了龙鬼一眼并递了个眼色。仿佛在示意他立刻看向自己指示的方向。
龙鬼依次看向半精灵所指的方向。
露西的卡牌,以及小桌上摆放的简陋花瓶。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正思索着,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多亏龙鬼的赌博脑自动给出了答案。
那个半精灵此刻正在向龙鬼透露牌局信息。
她正利用VIP室内布置的器具,向龙鬼揭示魔法师和露西手中持有的牌型。
甚至不惜违反游戏禁止魔法的规则。
'咦?'
龙鬼刚感到违和感就立即瞪向塞蕾娜。
但塞蕾娜并未停手。
这次看完魔法师的牌后,她又示意龙鬼看向挂在VIP室一侧的国王肖像画。
恰巧龙鬼发给魔法师的牌是K对子。
之后塞蕾娜又抚摸桌布特定花纹,继而凝视龙鬼。
不像是担心他没看清而重复动作。这恐怕——
'是陷阱。'
该说些什么才好。
魔法师果断将所有筹码推到桌前。
「给我K对子就觉得我会高兴吗?」
被魔法师摆了一道这件事。
这意味着,归根结底——
围观者中没人察觉到半精灵的固有魔法。连龙鬼都勉强才感知到,这很自然。
实际上确实比魔法师的牌大。用了技巧也是事实。
赌博终究是时机游戏。
视野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又仿佛陷入茫然——这种微妙的心境。
「我赌龙鬼的牌比我大。」
「龙鬼。把手从卡牌上拿开。」
「好的。哥哥。」
龙鬼瞬间醒悟。
「给露西的…嗯。大概是给了顶牌吧。不过不是普通顶牌,第一张应该给了A。因为我当时捕捉到那家伙的藏牌动作。能理解呢。这样才能让露西在首轮押注时不至于出局。」
「魔法师。我从来没有偷换过底牌。」
虽然可以这么主张,但硬把原本端烟灰缸的半精灵拉到赌桌并许诺报酬的正是龙鬼本人。
塞蕾娜为何要冒险向龙鬼泄露他人牌局的真相。
而魔法师没有错过那个时机。
「没有?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翻牌吧,露西。」
不过魔法师能如此确信,恐怕是托了半精灵的福。
但魔法师连这片刻的喘息都不给龙鬼。
「魔法师。」
期盼已久的魔法师出手。
龙鬼自己也没料到会冒出这种念头,不由得怔住。
魔法师首先掀开了露西的第一张卡牌。
与此同时,魔法师用充满轻蔑的目光瞪着龙鬼,继续指控道:
'等等。辩解?'
龙鬼不自觉地低头看向右臂。
难道要声称不是自己出千,而是半精灵和魔法师联手?说他们俩是一伙的?
不知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照这样下去,岂不是显得像是龙鬼用诈术操纵了胜负。虽然确实操纵了,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暴露。
这次发牌的也是龙鬼自己。
此刻龙鬼也找不到辩解之词。
龙鬼感到头脑逐渐冷却,抬眼望向魔法师。
只要稍有喘息之机,就能想到反制这伎俩或至少破解的方法…
任谁都能看出是龙鬼在耍花招,而魔法师识破后愤怒揭发的局面。
「刚才给我和露西发烂牌想让我们早死…这次又给我K对子试图增加下注轮数,你是想赢吧…我愿意押上全部赌注赌你的牌型比我大。」
对龙鬼而言也是陌生的情绪,但此刻无比确定。
果然是A。
围观者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
从未经历过的状况,不知该如何辩解…
VIP房间里所有人都已将龙鬼视为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