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策划反而会失败。
不该犹豫,要直接动手。
奥斯卡在心中默念着,立即展开行动。
「您召唤我吗,勇者大人?」
下定决心的同时,奥斯卡首先召见了那位老臣。
长年守护凯森伯爵家的管家长。
同时,也是担任皇室耳目之职的间谍。
将伯爵家内部动向随时通报给皇室部的人类。
至今奥斯卡都刻意默许其存在,但如今已成为肃清对象。
「抱歉了,管家长。」
「勇者大人?」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管家长对奥斯卡突如其来的道歉产生疑虑。
奥斯卡伸出右手掐住他枯瘦的脖颈,稍加施力开始压迫他的颈动脉。
老管家徒劳地抓着手臂挣扎,反抗毫无意义。
「呃啊…!」
从奥斯卡婴儿时期就在宅邸工作的管家很快停止了呼吸。
轻易到令人空虚的死亡。
奥斯卡将管家长的遗体恭敬地平放。
并取下了他腰带上镶嵌的紫水晶饰物。
很快我就想到了什么。
「请把当前局势也告诉我吧。」
虽简单但并非全无可能。
多亏囚禁拷问我两周的皇室部官员贝尔贝尔子爵这句话,我才意识到事实。
对这个术语不觉陌生,只因我至今仍是待罪之身。
兵力单薄,大义名分亦微不足道。
然而应召而来的骑士们效忠的并非皇室,而是奥斯卡本人。
「兵力不足时间更紧。…没空掌控枢密院和市参议会,也没法争取皇都附属图书馆驻军指挥官中能沟通者的协助,更无暇探查领主们的动向。」
所以直接攻入皇宫。
「您这是要参与叛乱啊,圣女大人。」
帝国中央骑士团。
奥斯卡策划的这次起义最关键的棋子,理所当然是他本人。
皇帝要杀我,所以我先下手为强。
奥斯卡为起兵秘密召集了仅可信赖之人。
我终究是为了脱罪而背叛勇者的告密者。
「嗯?」
「海丁男爵?是放免。」
我本就没指望他会乖乖站到贝阿特丽切王女面前坦白。那无异于自己走上断头台。
「暴君欲以莫须有之罪置我于死地。实则非首次遭遇。往日为表忠心屡屡隐忍,换来的却是引狼入室的政治迫害。」
「您当然可以随意推测。」
给我军权并非因为确信奥斯卡绝对不会叛乱吧。
「已经在应对了。」
我终究是外人,虽不清楚具体编制,但听说这是代表帝国的骑士团之一。评价其战斗力比王国的近卫骑士团或铁鹰骑士团略胜一筹。
「现在…吗?」
他需要能在危急关头不问缘由鼎力支持的势力。
「攻入皇宫。斩下无能暴君的首级稳定政局。」
「计划很简单。现在就攻打皇宫。」
「让您目睹粗暴场面实在抱歉,圣女大人。」
「但突然要释放我吗?」
脑海中浮现的疑云变得愈发清晰。
善后工作容后再议。
虽确曾长期生活在暗流汹涌中,但性命攸关尚属首次。
「…勇者大人。」
面色惨白的威廉敏娜迟疑着回答:
快走。这样我才能安心拔剑。
肯定存在某种应对机制,
他似乎不打算向我透露具体信息。
巴登帝国是长期任用奥斯卡担任骑士团长的国家。
「我知道…的。」
突如其来的释放,以及可疑的状况。
虽未完全按预定剧本发展,但也是预料中的情形之一。
但圣女并未离去。想必是明白为时已晚了吧。
若损坏,配对的紫水晶会同时碎裂发出信号的简易装置。
正如圣女所言,此刻已没有犹豫的时间。
但他身旁还跟着一名披红色短斗篷的骑士。
「相信我。」
「莫非勇者大人发动叛乱了?」
奥斯卡苦涩地望着脸色苍白的圣女威廉敏娜。
「为防备我采取过激行动时向某人发出警告吧。」
看来帝国的皇室现在启动了它。
…
看来奥斯卡打出了最后的卡牌。
咽下后半句话的奥斯卡对圣女挤出了笑容。
「还是说发现了叛乱的苗头?」
「即便成功我也只是个篡位者。」
不过还是能推测一二。
而那个信号的含义自然是…
「我要留下。有我和没我是不同的。事到如今抽身而退…还需要解释吗?」
但现在连安慰受惊妻子的余裕都没有。
甚至骑士团总部就设在皇都。
「皇室拉拢的恐怕不止管家。宅邸进出的佣人中或许就有密探。我只是为了争取更多时间做了必要之事。况且。」
没人会把这当作疯癫旁系的虚张声势。
有大事正在酝酿。
待遇虽然有所改善,但仍是罪人。
奥斯卡似乎从仅有的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目标自然是皇帝威廉二世。
「请圣女大人带着孩子们尽快离开皇都。」
「王女殿下不可能已经抵达,奥斯卡勇者大人也不可能走投无路自行认罪…看来是出事了。」
看似普通实为魔导具。
「圣女大人?」
我的话让伯爵的表情瞬间凝固。
「情况确实如此。」
当然做梦也没想到会被这样利用。
若排除龙王国勇者莱安德罗,他便是无人能及的强者。
这些骑士本就是奥斯卡亲手栽培的。
「我会送走孩子们。现在立刻。」
「终究还是动手了啊。」
放免。
即便在举事过程中,善后阶段圣女的存在也会大有裨益。
虽然能猜到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目睹面无表情的丈夫杀死老管家…
「勇者掀起叛乱时还有余力把我偷偷带走吗?放着不管也无所谓吧。」
「不是为了护卫。更像是来监视家宅的。」
明明说着情况紧急,此刻贝尔贝尔伯爵却给我留出说话余地,仿佛在鼓励我继续发言。
但无论如何她毕竟是圣女啊。
更何况目标既非魔族也非异端分子,而是本国子民。
若非是我就不会发生的叛乱。
「但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保障皇帝陛下安全的预案吧。之后也还有集结兵力镇压叛乱的余裕。所以才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连我都要顾及?」
「要我们…去哪里?」
站在我面前的贝尔贝尔伯爵,在那边世界相当于国情室长兼安保室次长的人物。
多数人不过是攀附奥斯卡这根高枝渴望飞黄腾达罢了。
并非因为感受到沉重责任才如此。
不过这种时候有件事让我耿耿于怀。
「当然会这样。但男爵阁下?我可是曾与奥斯卡勇者合作过的人。而现在勇者…现在连勇者都不必称呼了。奥斯卡·塞巴斯蒂安发动的叛乱也与我脱不了干系。」
反正今天要死的无辜者不止一个——
「别妄加猜测,先出来吧。」
「好吧。让我们并肩走到最后。」
「愿追随您,团长大人。」
要么逃亡要么叛乱。
因为奥斯卡是六年前讨伐魔王的勇者之一。
「看来您没有把握能挡住奥斯卡勇者的突袭。」
「赫尔纳尔斯边境侯领地外围有座废弃的封锁修道院。外家的长辈曾在那里…不。请先去避难。等一切结束后我会悄悄去接您。」
在奥斯卡彻底垮台之前,保持告密者身份对我更有利,所以我选择忍受。
我只是想亲眼看着奥斯卡沦为逆贼死去。
「请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当表明绝不离开的意志后,投来了荒唐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我这个为求生背叛奥斯卡的告密者突然燃起敌意吧。本来就不信任我。
「如果拒绝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直接离开。然后另寻他法。」
「能有什么办法…」
「立刻赶往巴登海姆冒险者公会煽动几个人根本不算事。那里遍地都是奥斯卡基金的投资者。…为防帝国皇室镇压失败,我会去抓那家伙的家人。」
无论谁说什么都不会离开棋盘。
哪怕只能充当诱饵也好。
是觉得这样的我还有利用价值吗?
「请跟我来。」
值得庆幸的是能在镇压叛乱中出一份力。
说到底是他国爆发的剧变。
但我打算比帝国任何人都更积极地参与。
皇都尚且平静。
听不到刀剑相击的铮鸣,
看不见飞溅的暗红鲜血,
皇宫前宽阔的庭院里也没有尸体横陈。
「只要我现在放弃念头,就无需让鲜血四溅。」
明知这是场毫无价值的战斗,奥斯卡反而站到了最前线。
虽然因魔王军入侵庆典转瞬即逝,但那真是美好的时光。
这亦是曾为奥斯卡叔父的先帝祝词。
「现在动手。阻拦者格杀勿论。」
抛开权力欲望,对帝国的忠诚从未掺假,亦无二心。
行动前夕。奥斯卡握着剑柄低声自语。
因为至今仍记得成为圣剑主人的那个瞬间。
「奥斯卡团长。卫兵换岗比平日提前。」
奥斯卡挥散了思绪。
「警戒未加强,对市民开放的花园景致也如常。所以…反而可疑。」
为觐见奥斯卡而排起长队的贵族们。
无法撤销的命令。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勇者,而是叛军的头目。
他带来的武器自然是圣剑。
虽为勇者,他本质始终是帝国皇族。
「皇室诞生了勇者!……奥斯卡·塞巴斯蒂安·冯·凯森。朕将昭告帝国全体子民,让众人共享这份喜悦与荣光。愿你长久守护这片大陆与帝国。」
当时仍在军中服役的父亲——凯森伯爵那激动万分的面容。
「嗯。」
他之所以在战争中舍生忘死地奋战,也源于那份记忆。只为不负众人期待。
皇宫想必也已察觉——他即将到来。
也曾犹豫过是否该用趁手的普通剑而非圣剑。
可为何竟会为皇位参与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