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被剥夺经营权时,奥斯卡基金规模是三万两千金币。
此后募集金额已近九万金币。
借奥斯卡之名独自惨淡经营的我,与动用家族力量举办巡回投资说明会的勇者奥斯卡,差距立现。
虽由我创立,但从某个时刻起奥斯卡基金已脱离我的掌控。
但此刻投资者能抗议的对象唯有我。
「我…我被男爵大人开口说的那话骗走50金币,啊?你知道那是什么钱吗!」
结结巴巴用食指戳我的年轻冒险者。
是名叫尤伦的同乡冒险者。
被我用卡牌榨干后听了几句忽悠就投资的朋友。
区区青铜级竟有50金币虽显蹊跷,其实他父母是富农。
那50金币是他预支的遗产。
「至少把本金还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叛乱啊…!!」
有人推开尤伦的肩膀站到前方。
「男爵大人。您不是说和勇者是合伙人吗?看起来…关系挺亲密的吧?」
名为西伯的冒险者故作镇定地问道。这家伙是金牌。
乍看沉着,但嘴巴大张着,眼下正不停颤抖。
大概是因为被套牢了六份投资吧。
此外,我经手过的投资者底细全都摸清了。
每位投资者短则5分钟长则30分钟的投资说明…
咨询过程中自然掌握了不少信息。
「我理解。各位一定很震惊。那笔钱对你们来说无比珍贵,无论如何都想拿回来吧。……我并不是说这样不好。正因如此,我才想尽量减少各位的损失才来的。」
投资人们交头接耳后,似乎不耐烦地强行把我拽了起来。
堵住退路围拢的冒险者们。
「不。到此为止了。」
下一秒身体猛地向侧面倾斜。
「我的钱…!呜呃…!」
终于有个冒险者揪住我的衣领往下拽。贵族出身。满嘴酒气。
我失落地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甩开。
「发动叛乱的理由?……因为奥斯卡和他的家人勾结了魔族。我刚知道时也不敢相信。」
强忍着对这群将好不容易找来的人当作骗子、加以侮辱甚至施暴的投资者的怨恨,佯装吞咽。
就在这时,我突然凝聚起魔力。
「呃啊…!?」
看来大家都已经明白,在还没说明内容之前就把带来的企划案烧掉意味着什么。
这是明显的私刑前兆。
直到嘈杂声完全平息,我才重新开口。
「那您还要我怎么做呢?」
「现在似乎没有我能为各位做的事了。」
似乎遗憾于没能抓住衣领,转而扣住肩膀的手。
罗列出功绩后,很快就得以脱身。
原本兴奋的投资者们脸色瞬间煞白。
这时,我无力地转头向同行的皇室官僚们使了个眼色。
从现在开始互相紧贴着踩我、踢我、使坏才算是正常。
「咱们男爵大人。嘴还长在脸上,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
「各位的投资金,最终被用作了背叛人类、屠杀无数本国同胞的勇者的军费。」
但当我向前迈步时,他们犹豫着让开了路。
「我可没拿刀逼着各位投资吧?」
「而各位现在连这个机会都要抛弃。」
「很抱歉,我上个月就被剥夺了运营权。金库所有权也归奥斯卡…」
疑似喊出『还本金』的投资者正遭受着充满怨念的目光。
所有人都明显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男爵阁下您分明就是共犯…」
狗崽子,只要还钱就放过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能不能好好说人话?」
「是哪个混蛋打了海丁男爵!? 给我出来!」
「各位,先听我说。」
「我、我可没动手。」
甚至还有人拽住了我。
「为了弥补罪过,我参与了镇压叛军,并杀死了威胁贵国安全的十四只卑劣虫豸。让展开屠杀的勇者投降的也是我。还不够吗?」
「那、那个…男爵大人。您没…事吧?」
「立刻把我的钱吐出来!!」
「不行!不能打贵族!」
我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势沉默了很久。
「后来才发现,奥斯卡似乎原本就打算将流入基金的资金用于这种目的。当我察觉真相并向皇室举报时,他突然起兵攻打皇宫。」
叹着气环视包围我的投资者们。
「等等…!」
揪衣领。
那些官僚在公会张贴了告示。
「…其实我想至少挽救自己招揽的投资者们…所以带来了新的企划案。因为想对自己能负责的部分负责到底,才熬了一整夜。而且好不容易获得皇室许可才来到这里的。」
「又想骗钱!? 把本金还来!」
「明明没打那么重。」
我在镇压叛军时的活跃表现尚未广为人知。
紧接着腾起的烈焰。
「投资本就是个人责任…」
砰!
「…我真是蠢货。明明只要假装不知道就行。」
但我觉得让清白的投资者也遭受痛苦并不妥当,所以求得皇室许可艰难地找了过来。
我把陷入混乱的投资者们抛在身后,离开了会场。
若不是叛军风波让大家心有余悸?
「男爵阁下,请稍等。我想听听那个企划案的内容。」
「看来不行。既然不想听我说话,那就告辞。」
多数投资者虽显出想听企划案的态度,却无意回应。
「什么东西…!」
「让一让,什么合同之类的东西?」
后退的投资者们脸上浮现出茫然若失的神情。
全都听着。听着听着。
「不是说好合伙的吗!!替那个反贼还钱!!」
「…….」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
「操!」
我干巴巴甩出这句话后,冒险者们脸色逐渐狰狞。
早期投资者大半是冒险者。
望着飘散的灰烬,艰难地转过身。
内容是说父亲与魔族勾结,为了掩盖此事而搅乱帝国并筹集军费,最终发动了叛乱。原本预定今天就会张贴出来,只不过是在奥斯卡基金客帐首次公开罢了。
打魔物攻地牢赚的钱全被套住,该有多心急如焚。
上面包含奥斯卡向皇帝供述内容的告示。
「原来是你?」
不仅叛乱还勾结魔族。
「等等。你就这样走了?」
奥斯卡勾结魔族的嫌疑也未被公开。
「这种时候想靠嘴皮子平息事态根本不可能。」
这只是开始。
「那怎么是你的钱?明明是我的钱!」
企划案在花岗岩地板上迅速化为灰烬。
「咳呃…!」
「……我之所以短暂担任逆贼奥斯卡的走狗,是因为他承诺会揪出魔族内奸。钱也没拿到……甚至抛下自己的事业,为奥斯卡基金投入了全部时间。」
我佝偻着身子站着,突然漏出一声苦笑。
明知如此还是故意尝试了。而且面不改色。
我继续对着投资者们发牢骚。
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打个半死了。
用勉强能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
「…我明白。各位中有许多人与奥斯卡·塞巴斯蒂安的叛乱无关。虽说是受奥斯卡那厮指使,但毕竟是我劝诱投资的人。至少想避免这些人的损失。」
身后传来扭打声,但我没有理会。
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边喃喃自语道。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辱骂与威胁。
「你说什么?」
清醒过来时,我已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摔倒在地。
我连皱眉的动作都没落下,仿佛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可怕。
终于有个边哭边踹我侧腹的人出现了。虽然周围的人立刻劝阻了他。
依然包围着我的投资者们。
揪住我衣领疯狂摇晃的手臂越来越粗暴,连头发都被扯住。
有人故意绊了我的脚让我摔倒。
连此刻趴在接待处柜台抽泣的投资人父亲是石匠公会门卫都知道。
听到某人垂死挣扎般的喊声后,我又闭上了嘴。
看来是受叛乱余波影响,他们还保持着些许克制——
投资者们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关于后续的事,我也已有考虑。
「请允许我觐见皇帝陛下。拜托了。」
为此必须见到皇帝。
其实我也有个人想请愿的事。
…
所幸很快就获准觐见。
行礼后,静候皇帝准许发言。
「海丁·赛迪。念在你立下的功劳,本不该说这话。」
「但问无妨。」
「不…说了又有何用。听闻你有谋略。进言吧。」
倒也不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若以陛下名义将仅剩半数的投资金按人头均分,投资者们可能会联合要求对剩余半数也负责。这万万不可。」
「但也不能装作不知情。」
「是。那么选择性支付如何?」
「标准是?」
制定标准也很简单。
「以是否参与叛乱为标准支付即可。」
「嗯?」
「奥斯卡基金的投资者中,应该有直接参与叛乱的中英骑士团成员或其家人。也有与奥斯卡交情深厚的熟人吧。其实他们该担心的不是赎回,而是惩罚。」
「那种人恐怕是少数…啊哈。」
我在客场上没被隆重私刑或挨刀也是托了这个福。
今天在冒险家公会又吃了苦头。
谦恭应答后更深地低下头。
等待已久的时刻,便坦诚作答。
「陛下。若您需要,我愿效劳。我会详细起草善后方案,您只需按此执行即可。」
现在又主动提出要帮投资者分拆。
「是。我来帝国的目的只有一个。」
想拿回钱的心固然真诚,但更迫切的是不想背上向奥斯卡提供军费的罪名。
「亲手?」
皇帝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后,最终点头。
大家都因恐惧而畏缩。
所幸帝国皇帝并非没有眼力见。
「唯有感恩您的宽宏大量。」
之后爆发冲突险些失血而死。
实在难以忍住笑意。
「陛下。请让我在最靠近处观看奥斯卡及其同党的处刑仪式。若有可能,我想亲手处决他们。」
这确实是我全部所求。
「利用这种心理,皇室就能掌握主导权完全控制投资者。就是要分化他们使其无法团结。说不定还能剩下不少钱充入国库。」
能猜到他用什么心情看着我。
曾长期担任奥斯卡的走狗。
皇帝质问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
「表情明朗了些。可还满意?」
期盼已久的时刻正步步临近。
皇帝沉默地注视了我许久。
行贿途中被监禁拷问两周。
奥斯卡基金的部分投资金被用作军费无疑是事实。
「前些日子还在皇宫里四处放火烧人,今天却被投资者羞辱践踏……你究竟想要什么?」
后来参与镇压叛乱并大显身手。
处决人类的叛徒,将其首级献于皮埃罗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