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乡巴佬们。所以才可爱啊。
「9!求求你9…!啊!」
「真可惜。」
「啊,靠。只要不是9这局就赢定了!!」
连脚都在焦急跺地、沉浸于骰子赌博的人们。
混在他们中间掷骰子玩耍的冒险家尼科洛,正拼命忍住笑意。
倒也不是表情管理生疏。实在是这群家伙太憨,总让人憋不住笑。
「早知这样还不如在乡下玩呢。」
尼科洛是今年刚满十九岁的冒险家。
对外公开的身份确实如此。
毕竟年轻男子能自由往返村镇与都市而不惹人怀疑的职业,唯有冒险家。
实际上尼科洛从未加入过大陆任何冒险家公会。
他的真实职业是赌徒。
是与两名同伙联手,靠出老千和骰子骗钱的诈赌师。
但现在只剩他一人。
「那些家伙…现在应该过得不错吧。」
在城市玩骗局赌博时卷入斗殴被捕的朋友们。是发小。
偏偏伤到了当地工匠行会会长的儿子,事情才闹大了。
尼科洛独自设法脱身。
没余力连朋友一起救…虽然抱歉但总比全军覆没强。等有机会再联手便是,眼下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要想长久生存,懂得适可而止也是一种美德。
又或者虽非高手却碰上了惹不起的人物。诸如此类。
尼科洛顺利榨取着岛村居民的钱财。
尼科洛施展了偷换骰子的手法。
「啊!」
还受到威胁。
能偷换普通骰子的手上功夫。
但尼科洛握有必胜秘诀。
「滚吧。你被驱逐了。」
风景虽美物资俱全,终究是乡下。
男人揭穿骗局后便拎起钓鱼竿扬长而去。
那个揭穿骗局后飘然离去的身份不明的男人。
敲这些乡巴佬竹杠就完事了。
再赢。
紧接着是一顿暴打。
一起玩骰子的乡巴佬们表情也微妙起来。
135 骰子。
遭群殴、钱财被洗劫一空,甚至额头还挨了一刀。
尼科洛和村民玩的是蜘蛛赌局。
若在村中再遇,下次最好做好觉悟——如此威胁道。
事先准备的多个特制骰子。
甚至是个岛村。
「这一切都怪那个混蛋。」
「您这,说的什么胡话。」
接到命令的乡巴佬们开始翻检尼科洛的口袋。
「呵。」
以及乍看无法识破的作弊骰子——这种骰子掷出时必定只会出现6点。
比如精心布局的赌局突然来了个高手。
「啊!」
盘算在乡巴佬起疑前、在外地人卷钱跑路的传闻扩散前见好就收。若有可靠搭档本可榨取数月…
最先划完所有数字的人赢得赌注。
尼科洛遍体鳞伤地被逐出村庄。
「搜这家伙的身。我亲眼所见。」
「但这里可是乡下啊。」
「没错。别太贪心。」
就在他为了避嫌准备再次更换骰子时。
突如其来的指控让尼科洛面色僵硬。
「别取笑人了。」
「请稍等。容我解释。」
正当尼科洛强作镇定想要指出对方失礼时。
这次自然也成功了。
「嚣张过头自食其果了吧!」
突然有个人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尼科洛的手腕。
尼科洛刚要发火却突然愣住。
「你用的骰子挺有意思?」
「我一开始就怀疑他了。」
「7!」
456 骰子。
先在纸上写好数字,掷两枚骰子后按点数之和逐个划掉对应数字的赌博。
「哈哈。轮到我了吗?」
被弃于村外的尼科洛脸上布满怨毒。
没人能威胁到尼科洛。
「真是白担心了。」
「运气罢了。」
躲藏期间正愁如何谋生——
但他们对赌博一窍不通。
对从城市来的尼科洛而言简直是天堂。
「啊…!听我解释,」
「想想你赢的钱。来,来!这把真的要开了!」
「操你妈的杂种!竟敢小瞧人!」
先故意输一局提振对方士气,现在该收网了。
尼科洛重新掌控了赌局。
果然摸出了好几个骰子。
赌骰作弊归根结底就是偷换二字。
因为同玩的乡巴佬们正对这不速之客笑脸相迎。
所以他躲到了离陆地不远的岛村。
尼科洛掌握的作弊手法少说也有十多种。
「等、等等。」
「呃…是!安杰洛大人!」
"且慢。住手。"
「哇。还能这样玩。」
「至少别打脸…呃啊!」
赢。
「我赌10金币,你现在怀里至少揣着四个骰子。」
天真的村民只会扔骰子向女神祈祷。
现在也赚得盆满钵满。
非得泄愤才能解气。
虽然看那派头和众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可能是贵族近亲,但无所谓了。
「各位自行处置便是。」
「闭嘴。安杰洛大人?真是太感谢了。不愧是经商之人,眼光独到。这家伙该怎么处理?」
「走着瞧?」
…这狗杂种。要钓鱼就好好钓,干嘛来招惹陌生人。
要么游着离开。
「6、6。12也划掉了吗?」
虽与陆地近到能用渔船往来,终究还是座岛。
他没打算捞得太狠。
「年轻人通吃啊。嗯?」
「搞什么鬼?大家都在玩呢!」
慌乱的尼科洛正拼命转动歪脑筋时。
「踩死他!」
起初瞧不上眼,摸底才发现个个都有闲钱。
「差不多该时来运转了。」
贵族?
当地居民大多从事沿岸渔业或珍珠采集,勉强过活。
还有在城市练就的节奏把控。
当然即便再小心,若遇到难缠的对手仍有被洗劫的风险。
赌场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尼科洛两天前来到岛村拉斯佩奇亚。
赢。
看装束挺体面不像渔民,但拿着钓鱼竿和饵料桶的模样又像是来度假的游客。
「哎呀。这次是我大意了。」
如今他孤身一人。必须谨慎行事。
从口袋掏出灌铅骰,假借朝握骰的手吹气之机,将普通骰滑入袖中再自然藏进衣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狗娘养的…」
「休想!」
沿海岸徘徊良久,尼科洛终于找到了仇人。
那家伙正在废弃码头悠闲垂钓。
「把我害成这样,还有心思钓鱼?」
尼科洛苦笑着捡起地上一块碎石。
钱财被劫、脸上还挨了刀…
此刻他已被怒火蒙蔽双眼。
宰了那混蛋,尽可能抢回钱财,再偷个筏子趁夜渡回大陆——这就是尼科洛的新计划。
正欲悄悄靠近给其后脑来一下子——
「没杀你啊。果然岛上民风淳朴。」
「……!」
「起初我也受过排挤。说我是来和领主签约做珍珠生意的,根本没人信。但没过几天,那些曾对我冷眼相待的人都来道歉,说虽没动手但心里过意不去。」
「嗯。」
「那时候还没开始撒钱呢。」
对方突然开始胡言乱语。
等等…难道。
「您莫非是业界前辈?」
「不能对一无所知的人行骗。顶多就是些会喝酒的大叔罢了。」
原来是同行啊。
而且还是非常成功的同行。
尼古洛犹豫着重新握紧了棍子。
「是。要禀报夫人吗?」
「我、我这就走!」
继而拼命祈祷。
「不必。」
我拎着渔具往家走。
走狗?尼古洛感到微妙的违和感。
难以估量但保命要紧。
「不、不行。」
「敲他后脑勺。」
尼古洛小心翼翼放下握着的石块。
依旧没有回应。
「安杰洛大人。这家伙莫非冒犯了您?」
虽然短暂警戒但终究虚惊一场。
怎会不知那恶名。用灌铅骰子行骗、专宰肥羊的传闻可不止一两条。
没有得到回应。
「抱、抱歉。我这就走。」
「看你不认识我,应该不是那些走狗派来的。」
而后极其平淡地下令:
「不要…!」
「看技术像是跟着团队行动的家伙,为什么独自来了?」
因恐惧只能不停眨着眼睛。
这个用骰子愚弄乡民的小骗子。
还以为又出现了故意挑衅我的疯子。
有件事突然浮现。
紧接着尼科洛便因后脑遭受重击而倒地。
但这里是座岛。
脑袋开瓢还在向我哀求的模样。直接无视了。
总之随着剧烈水花被海水吞没了。
砰!
「那个,我只是…」
绑着石头的年轻骗子尸体…原来还没死透。
「救…救救我…」
初次见面时曾短暂怀疑过。
扑通!
说起来刚才提到了共犯…是吧。
因为以安杰洛·卢恰诺这个假名定居四个月后,以为身份暴露了。
夜风拂过皮肤的凉意恰到好处地舒服。
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该逃了。
吩咐在当地雇的仆人处理尸体。
到底是谁?
男人神色镇定地开口,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两条鲻鱼。其中一条挺大。
说起来露西说过弄到了优质葡萄酒醋。想着做鲻鱼刺身应该不错,便收拾钓具。
恰在此时鱼竿突然晃动——或许是有鱼咬钩。
比所有这些经历加起来更强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
生死簿、轮子、收藏家、赌场。
男人娴熟地握住卷线器开始收竿。
钓鱼收获也不错。
焦躁感逐渐蔓延,额头伤口渗入汗水火辣辣地疼。不知为何眼眶也开始发酸。
尼科洛感到呼吸逐渐困难,手指微微抽搐。
幸好这家伙只是个普通骗子。
这是骗子的直觉。就像偷换骰子时不小心多拿出一颗的寒意,以为是小绵羊结果发现对方是骑士时的窘迫…
求您放我走。让我离开。
「是。安杰洛大人。」
为什么这种乡下会有这种人?
后脑勺传来粗犷的嗓音。
尼科洛遵循本能跪倒在地。
「绑块石头沉海。直接扔下去会浮上来。」
若那钓鱼佬正是此刻浮现在尼科洛脑海中的男人?若真如此会酿成何等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