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佩奇亚。
大部分居民从事珍珠采集或沿岸渔业的美丽岛屿。
我和露西是与领主签约后,为经营朴素的珍珠生意而搬来的夫妇。
「哎哟,安杰洛大人。这价钱连潜水员的人工费都不够啊。」
「商品价值不够嘛。」
「哪没价值了!只是长得丑,可色泽这么漂亮呢!」
「这个价格没法接受。」
收购珍珠,偶尔外出经商的日常。
虽非完全虚构的生意,终究只是伪装。
为让手下伺候着过富裕生活也不被怀疑而经营的买卖。
「呃…好吧。那至少给潜水员们发轮啤酒吧。」
「行。」
「那就成交!」
在镇上的口碑还算不错。
常对邻居施以小恩惠,也不太压价。
村长夫人去世时还给了丰厚的奠仪——当然所谓丰厚是按当地标准。
「谢谢您,安杰洛大人。」
在这里我只是个慷慨的年轻商人,偶尔在废弃码头钓鲻鱼的好命家伙。
没有找茬的人,也没有想骗我的街坊。
我要做的就是尽情享受这份宁静。
这也是露西从未漏听过我一句话的证明。
勇者的头颅、赌徒的右臂、法师的右脚、从犯的左足。
前世靠解决赌徒们的投诉过活,今生则直接当上赌场老板不时见血。
期间常和露西聊些没营养的话题。
有时会以经商为由离岛去搞工程。
身边至少还有位无需撒谎的知音。
「想除掉哥哥的人可能是利用了哥哥的熟人。他们知道亲近之人无法坐视不理。」
「埃塔尔修道院…这里和普通主教领地位相当。或许更高。」
「习惯成自然了。」
之后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
「是啊,那时候太天真了。」
虽非因迫切渴望孩子才如此,但看到那隆起的腹部仍令我思绪万千。
说的是要放了谁。虽然省略了主语,但没必要追问。
「或许哥哥并不是因为被背叛而死的。」
「饶命啊!」
「不。说不清为什么…我调查后觉得不对劲,就让父亲别插手。现在想来真是明智之举。」
「自残?」
为偿还输给塞雷斯团伙的赌债而协助魔族的人类,由我亲手处决。
在浴室清洗身体时。
「那人已经完全崩溃了。智力倒没出问题,但丧失了语言能力。整天在基地内设的小祈祷室里祷告,接到上级指示就默默执行。」
遣退仆人后共饮蜂蜜酒时。
虽非205人,但确实存在通敌嫌疑者。
最近还代表王国被派遣到魔境走了一趟呢。
偶尔杀戮,间或休憩。
…
莫非是为了收取她最后的左臂才紧急派遣杰罗姆?
「没错。」
「没办法呢。」
一醒来就在雅致的中庭花园里潜心修炼魔力。
少则一人。牵连甚广时便有多人。
当然这次也是和露西一起。
「图钱吧?」
岁月如梭般流逝。
「海丁…啊。抱歉。」
「在想什么呢?」
倒也不是只窝在岛上生活。
「其实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大致能猜到她是出于什么念头做出这种事。
偶尔连饭都不吃,从清晨就赖在卧室。
「就算取名卢恰诺也不错。」
「说来听听。」
得以听闻昔日因孽缘纠缠之人的消息。
前世父亲的面容蓦然浮现,年轻时失去所有妻儿独自离世的皮埃罗大叔也掠过心头。为守护父亲屠杀数百人的奥斯卡的面孔亦在脑海一闪而过。
「也有可能…」
当然是没有通知我擅自去的。
这样下去终究——
「我也希望是这样。」
「诱导教团割席后再移交给皇室吧?」
「没关系,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无论露西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
疑似患上缄默症的圣女特奥多拉。
「那人蹲看守所时父亲行过方便…据说整天骂儿子。是个被亲儿子做局才落网的家伙。」
每次都会有人死去。
「一见到我就露出认命的表情开始自残。」
…
自豪、喜悦、澎湃——这些词汇都难以形容的情绪。
「不过赌场顾问的工作我会负责。」
黎明即起。
热茶配饼干。偶尔想吃甜食时,就来片烤得酥脆的面包抹果酱,或是蜜饯水果。
「圣女?」
在纷乱感慨中,我口中却冒出略显突兀的回答。
他说这并非出于怜悯才帮忙。
然后如约定那般与露西缠绵。
虽非必然…但为了活得轻松些,我时常行骗,将人逼至绝境。
杰罗姆突然提出建议。
我无权干涉杰罗姆的人生规划,所以只是默默听着。
…
试图亲手斩断手臂献上的圣女。
「具体来说…是想砍断左臂。刀确实砍进去了。虽然由我来说不太合适——她似乎认定我是受你之托来取她手臂的。大概是因恐惧和疲劳陷入妄想了吧。」
知晓我下落的少数故交之一杰罗姆,竟亲自寻至岛上。
结束后简单吃个早餐。
定居拉斯佩奇亚转眼已三年。
「不敢想象如果独自活着会怎样。」
肃清结束后又回到和平的岛村。
甚至能平静地讨论中枪而亡的结局。
起初露西当然会露出诧异的表情。
「抱歉。」
愿如今日这般时光能长久延续。
其实现在也正在欺骗天真的邻居们。
「得交给帝国皇室处理。」
露西常在我身旁,躺在日光浴床上看书。
通过精心设计的外包装,借王女之手转交以便轻松解决。
与微笑回应的露西十指相扣,我在心中祈愿。
「现在放了她如何?」
难以亲自处理的对象就转交他人。
「我父亲客户里有个有名的诈骗犯。」
「前世…这词真拗口。不过你说过觉醒前魔法就是全部对吧?」
「对不起。这次我得单独行动了。」
「先从哪开始?」
「其实想象得到。只是太凄凉了。」
但现在或许是因为积累了知识,偶尔也能帮上忙。
但唯独一人。
其中真正有罪的孩子死了,我才能更安全,潜伏行动也才有正当理由。
「我不知道他是魔族…而且真的只做了向导!」
「还在坚持修炼呢?」
「真的?」
「倒也不稀奇呢。」
露西因腹部隆起而留在陆地为我送行。
对方是魔族的协作者们。
我都觉得可以让他冠以卢恰诺而非赛迪的姓氏生活。
能让我畅谈异世界经历的…当然得过滤些风流韵事,但能毫无保留倾诉的对象只有露西。
「这种程度死有余辜。」
虽不合逻辑,但确实像常年被困魔境受苦的女人会产生的妄想。连厌恶圣女的杰罗姆都那般反应,可见情况严重。
「我已克服所有困难了,海丁。」
「看起来是呢。」
「而且…你似乎也很幸福。」
杰罗姆浮现浅笑,注视着我和我怀中抱着的女儿。
卡拉在长相凶恶的叔叔怀里扭动身子。
我望着那孩子…突然点了点头。
「没错。告诉她只要安静躲着,我不会专程去取她性命。」
「明智的决定。教廷那边由我来交涉。」
杰罗姆说会安排圣女在合适的封闭修道院生活。
「交给你了。相信你能处理好。」
正想推荐他喝完葡萄酒配美味炖菜再走,
这时突然想起某个存在。
「希尔黛近来如何?」
「听说龙鬼戒赌了。」
「难道…」
「不。看反应应该早猜到了。」
宣布戒赌后便失踪的龙鬼。
看来她也没指望那个哥哥会安分守己地隐居乡野。
关于希尔黛的事只字未提。
「呵。」
「嗯?」
圣女,希尔黛。
「说实话我也很吃惊。」
不知是谁用充满喜悦的声音呼唤了我的名字。
真正蜕变为圣职者的斯特凡诺。
正疑惑他为何向我通报近况——
「愿女神庇佑魔法师及其家人。」
露西递来的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对罪孽与欲望关系的深刻洞察。
虽然没什么实感,但也没理由不信。
「信中还提到,即便当时他得到了赌场,很快也会衰败,会给王室财政造成巨大损失,最终落得更凄惨的下场…还写着为了达到完全丰裕而觊觎了不该觊觎之物的句子。」
简而言之就是自我反省。
今后也一直这样吧。
信里说如今他既不怨恨我也不憎恶我了。
就像我被风浪击打后改变那样,那家伙或许也是被每天8小时祷告活动和8小时劳动磨砺后改变了。
「他怎么了?」
又一个月过去了。
这样就够了。
毕竟尚未习惯施予宽恕,此刻也非合适的时机。
「据说已获授辅祭圣职。」
二王子斯特凡诺。
我不自觉低声呢喃道。
这是信中的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竟收到意料之外之人的联络。
我和露西相视苦笑,女儿则笑嘻嘻地啪啪拍打我的脸。
「……」
终日沉浸于祈祷、冥想与劳作的斯特凡诺。
自然并非特意打探,是那家伙通过已成为王储的妹妹给我寄来简短信函。
「海丁·赛迪。对吧?」
得以知晓这个曾企图吞并我赌场却沦落为神职者的近况。
「这么快?…也是,毕竟过了不少时日。」
…
…
专程只为告知他的近况。
「亲爱的。」
「那家伙真寄了这个来?」
「说不定真能成为苦修祭司。修道生活似乎相当刻苦,王族身份可不会让他轻易担纲圣职。」
毕竟我和那家伙争夺赌场时,也没想过会在岛上悠闲生活。
「斯特凡诺…现在该称他修士吗?」
「信里写着如今已彻底斩断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