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唯有少输些筹码才能长久生存。
我带着(名义上算侍奉)博努奇夫人四处流浪也是这个缘故。
在同一个地方久留绝无好处。
最近甚至进军到多种族国家龙王国，小有斩获。
「好了好了。各位妖精。我要出牌了。」
赌局铺开的地方正是妖精村落。
就算完全成长也不到30厘米的娇小种族，根本没法和他们打扑克。
所以想到的就是线上下注。
项目规则比抓石子简单得多，叫做『阿多萨基』。
「当庄家的要快点发牌呀！」
被妖精们称作庄家的人就是我。
「好的！明白啦！」
「这次一定要赢回来！」
开局的地方就在妖精村落正中央的广场。
对我来说与其说是广场，倒更像个小院子，但好歹是能容纳集体赌博的宽敞空间。
广场中央画着线，双方阵营各摆着一块木板制成的卡牌板。
游戏规则很简单。
分成OX两队，
给双方各发四张背面朝上的卡牌，
接着顺序接受妖精们的下注。
「三人足矣。」
「快翻牌吧！」
若出现Tie，作为主持人的我会抽成部分赌注(这是我的收益)后返还剩余金额。
以向百余名参与者收取活动经费为由头，只需细水长流地蚕食就足够了。
与其说是赌博，不如说更像是运动会的氛围。
「呼…呼…最后一张让我来翻！」
因为有想委托我们的客人找上门来。
充其量只有一对钝钝的犄角罢了。
不单是妖精，还有诸多种族在等着我们。
下注截止。
「这次要押X阵营！」
另有个帮忙打理赌注的跑腿小弟。
「哇啊！真是逻辑严密呢！」
「现在是2…还可以！还有两张牌呢！」
考虑到参与人数和赌注规模，这局比百家乐还快。
不知何时起所有人都紧盯着牌面。
「但为何偏偏要找我？」
再厉害的牌手若不被庄家召唤，也不过是蹲在屋里摸牌的闲人。
O方妖精们沉浸在沮丧中，X方妖精们则互相拥抱击掌欢呼。
现场反应很狂热。
「大胆翻牌吧！我为你助威！」
某些地区还需布置双重监视网。
「呜…早知这样还不如押X那边。」
那样不仅人工成本高昂，从赌徒大妈们身上抽成也得心狠手辣。
就再玩一周后离开吧。
若按前世标准经营阿多萨基房，至少还需四人。
「9！开局不错！」
老千接到委托本身并不稀奇。
在暖融融的氛围中结束的赌局。
只要愿意，妖精们也可押注Tie追求高赔率。正因如此游戏比单纯猜单双更有趣。
这是个互相站队助威并缴纳手续费的游戏。
虽然亲手摸牌…
这当然也是为增添趣味性而采用的规则。
「好。就再待一周。」
最终X阵营以2比8获胜。
反正妖精村落不止一处。
「听闻阁下团伙精于赌术。」
行情最差时每局抽4%。
烟灰缸一两个。
这是种在赌徒间引发纠纷概率较低的赌博手法。
「明天还会再集合吗？」
振着蝴蝶翅膀注视翻转卡牌的妖精。
并非只能押注OX。
「加油加油！！我们要赢！」
甚至打算做好让妖精们能自行享受赌博乐趣的局。
在此期间既要亲自绘制设计图，又要亲自善后，甚至没另设保镖，连挥刀都得自己来。
甚至还有从容不迫地咔嚓咔嚓啃着糖渍果脯的妖精。
「这才是街头赌博啊。」
外加放高利贷的金主。
「蜜袋！快把赌注交出来准备下一局！」
翻牌环节由妖精们负责。
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享受着。
「是。明白了。」
「咕嘟…这、这次让我来翻！」
妖精们扑棱着翅膀各自归巢。
妖精们再次狂热起来。
紧接着卡牌被逐一翻开。
或许因混入大量人类血脉，其龙人族外貌特征并不明显。
「A、1、2！只要抽中这三个数字之一我们就赢了！」
悲喜虽截然不同，但这也不过是片刻光景。
紧接着双方阵营的卡牌被翻到最后一页。
「下个工程也该提前准备了吧。」
其实在那个世界参与阿多萨基的赌徒中，90%是女性。
「你就是海丁？借一步说话。」
「啊啊啊啊啊！！」
博努奇夫人虽有她的职责，但终究由我来布局设局。
光在这个村子就已停留两周。
「蜜袋！明天同一时间再会！」
更意外的是前来寻我的竟是龙人族。
扑扇着翅膀在OX阵营间匆忙穿梭的妖精们。
最后依次翻开四张牌，尾数大的阵营获胜。
「哇啊啊！！！我们赢了！！」
我们并非接受委托才行动的组织。
「大胸女也辛苦啦！」
本质上和猜单双差不多简单，所以特别适合集体赌博。
但在这里没必要那么做。
若算上铺设赌局的前期准备，足足三周。
但恐怕很难遵守这一周之约。
「诱导下注是导致赔率下降的元凶。这是不对的。」
最常见的情况是通过妇女会等人脉网络一次性召集女性群体开局。
攥紧拳头不停念叨「拜托拜托」的妖精。
「求求了…这次一定要赢啊…！」
但我并非老千。
交谈后推测，这家伙大概是在高位龙人族手下当差的喽啰。
百余名妖精间弥漫着紧张感。
负责发牌与筹码管理的蜜袋是我。
反倒是对方在向我们提出延长停留的请求。
「谢谢您，妖精大人。」
也有妖精期待高赔率，押注于「Tie」——即双方阵营尾数相同的局面。
走到这一步就等同于把人关起来榨取钱财。
望风岗哨两名。
庄家是博努奇夫人。
直到现在妖精们仍将我们视作介绍有趣游戏的旅行者。
快速轮转本就是阿多萨基房的优势之一。
「似乎可以再多待些时日呢。」
「加油啊！你可以的！」
…
「我也这么想。妖精们既纯真又可爱。」
「对吧？若在同一个地方露馅，风声会传开的。」
KQJ视作10点。A为11点。
「咱明明看见庄家发给O阵营的牌里有张无尺寸卡。按以往经验，带无尺寸的时候经常出大数字咧。」
「是。」
「这话是从谁那儿听来的？」
「消息来源不便透露，还是谈委托吧。」
刚满十六岁便踏上漂泊之路，至今已三年。
虽为安全用过化名，也靠竖裤管诈赌敛财，但完全隐匿行踪终究困难。
尤其自假扮博努奇男爵夫人随从后更甚。
权贵者若存心探查，总能弄清我的底细。
问题在于他们委托要对付的目标身份。
「想扳倒的对象也是龙人族吗？」
「正是。」
「就问一个问题。为何要针对同族？」
「您只要收钱不就行了吗？」
代替解释，龙人族说着是定金便唰地递出钱袋。
「200金币。」
「……」
「成功保证支付双倍。而且工作期间产生的所有收益也都归您。还会提供必要情报。只要…将我们指定的目标送上赌桌，全力以赴陪玩即可。酌情处理。」
委托费确实丰厚。
仅针对一人的报酬堪称破格。
但见钱眼开就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若对方是龙人族就更甚。
「抱歉，不能为赚点钱送命。」
「接不接？想清楚再回答。」
所谓的灭口自然是杀人毁迹。
这是真心话。
但若对方是久经锻炼的战士呢？
达成目的后，他们岂会放过执行任务的我？
「…….」
这份委托要求用赌博搞垮嗜赌的龙人族法师，我接下了。
既然能用力量解决一切，连赌局结果都能轻易颠覆，何必忍耐？
「这是接受了吗？」
「听完所有内容，并核实真伪后，我才会考虑是否接受。若对此条件不满，请另寻他人。」
但明知如此仍收集情报另有缘由。
借助赌徒之力将同族推向深渊的龙人族…
委托目的是通过教训让其戒赌。
后者当然是胡扯。
「最好别掺和这种破事。」
并非单纯因为目标是龙人族而谨慎。
这是在威胁我拒绝就会遭到报复。
但我没有表露出来。
多此一举。
收下预付款时对方嘱咐要尽心办事。
即便完美设局，目标的心情也可能逆转结果。
「是想让他身败名裂啊。」
「没关系。那位并无暴力倾向。」
看来没打算取他性命，只是想彻底毁掉他的声誉。
绝无可能。至少会遭胁迫，更大概率会被灭口。
「虽名声不显，却是位卓越的魔法师。极度嗜赌。有些人为菲利克斯·拉卡耶将惊人天赋浪费在赌博上深感惋惜。此次想让他尝点苦头，彻底戒赌。」
眼前这个半吊子龙人族，凭我的实力还能应付。
接不接受都无所谓。
「嗯。我接。」
这类委托的结局往往显而易见。
不久后便获得了目标的相关信息。
「当然。」
「相信你会处理妥当。」
首先是名字。
龙人族突然绷紧脸色盯着我。
菲利克斯·拉卡耶。
稍有过失就可能陷入危险。
委托人的要求是把菲利克斯·拉卡耶搞垮到要向熟人四处借钱的地步。
我自然会按委托人意思办，但没打算搞出人命。
「这就是理由？」
因为我大概能猜到这种委托的目的是什么。
仅因拒绝委托就可能成为目标。
委托人很可能与目标菲利克斯·拉卡耶关系密切。不是朋友就是家人。
「请说得更具体些。」
「菲利克斯·拉卡耶。」
说明结束后。
「海丁？该给的情报都给你了。」
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那得拭目以待。」
「吃过大亏就会戒掉吧？并非危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