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联盟既要协调商团利益,还承担着金库职能。
连同约翰·伯克伯爵等二十余人前来提议『勇者赌博』时,都还没形成什么严肃的氛围。
「哈哈。伯爵大人。何必亲自来提这种建议。」
会长本想一笑置之,可约翰·伯克的表情却冷了下来。
「我的财务官还有经营家族商团的表弟正忙着低价处理积压的魔导器。所以我才亲自来。」
「……」
「就当是图个乐子。如今皇都有什么消遣?太冷清了。」
这和科达纳币不一样,和科达纳……
这位堂堂伯爵像念咒般嘟囔着,会长也无话可说。
「不愿意?」
犹豫再三的会长终于装作无奈地点了头。
「呼。明白了。这就给您开盘。」
听到这回答,以约翰·伯克伯爵为首的贵族们顿时眉开眼笑。
按理说这事透着蹊跷——赌局开盘可没法保证他们准能赢钱。
搞不好连剩下的家底都得赔光。
尽管如此,他们脸上仍洋溢着幸福感。只要有赚钱的可能,只要能享受刺激,就露出欢欣的神色。
「这种程度直到脑袋开花死掉才会停吧。一群疯子。」
公会会长咂着舌头,还是让员工们开始布置赌局。
幸好存在科达纳币事件前有过类似工作经验的员工。虽然只管理过角斗比赛赌博,稍加变通也不困难。
- 返奖率尽量调高,只从赢家那里抽点手续费就行。
意外的是据说押注『女勇者』的人很多。最初赔率是10倍,现在已跌破8倍。
「现在这样更好。」
很快商人联盟便勉强定下了赔率。
次日,教国发来了通知。
「没想到这孩子会主动提出下厨。」
「啊!呃。」
安柏给人的印象确实变得温顺了些,外貌也更符合我的喜好了——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也不是因为她认真照看我的领地。要是那样的话,我早该让她坐在旁边处理公务而不是在这打情骂俏了。
逐渐成形的赌局。
「这么说来,你反而过不惯被人伺候的生活吧。」
这时我才明白为何与安柏共处的时光如此舒心幸福。因为这个向我示好的美丽女人,从未沾染疯狂。
今天在皇都的室内花园和西部商业区享受了轻松约会后,我邀请安柏来家里。明明当初作为未婚妻的时期几乎没邀请过她,安柏不请自来的情况倒有好几次。
但事到如今也无法回头了。
…很快就有几名学者以顾问身份加入。
到底为什么呢。
4号:其他所有情况,20倍。
第三区的宅邸难得飘散着人烟。
全程像监视般盯着看的人差不多有上百号。
「不过埃里克。勇者赌博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啊,那个疯狂的赌局。」
皇帝和几位高阶贵族已动身前往教国。看来我也得出发了。安柏说要为商品开发去工坊巡视,朝我挥了挥手。
直到此刻商人联盟的员工们神色都还算轻松。
本想恶作剧地为难她一下,安柏却面不改色地回答:「实际经历后发现也没想象中那么好。」之后自然地给我倒上一杯做菜剩下的红酒。
倒不是我想赌,而是邻居韦伯教授挂着惭愧的表情来诉苦的缘故。
至少,这是当务之急。
随着赌资急速膨胀,赔率也在实时调整。
「速战速决!万一明天突然被传唤怎么办…!快点!」
2号:若召唤出二十几岁男性,2.2倍。
「…带着家人外出就餐时,因我家孩子的请求向女勇者下了注。正好10万里拉。但似乎被学院的学生们目击到了。结果传出了我从韦尔斯利大人那里听到什么内幕下重注的谣言。」
- 根据可交叉验证的历史记录,所有能确认身份的勇者都是十几二十岁的男性。
「喂,怎么还不收我的赌注?」
片刻后,安柏说了句可能成为提示的话。
共有四个选项。
「什、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见状安柏笑着说不愧是大师级人物。虽然之前在伯爵领喝过酒,但两人独饮还是头一遭。
而更多像是单纯来凑热闹的平民。似乎因为只需一枚十万里拉的金币就能参与才过来的。
「来一杯。反正也喝不醉。」
短暂的冷场后,我拨开人群冲出商会,策马奔向教国。
「…白痴们。」
「光是皇都就有五六万人参与了吧。皇都周边和大领地的商人联盟分部应该也开通了下注渠道。」
「确实呢。想拒绝又受不了孩子们摆出要死要活的表情。」
「埃里克,如果方便的话。」
为了帮助可怜的韦伯教授,我顺路去了商人联合会,在4号选项押了钱。这是个除非新召唤的勇者不是10~20年代男女就必赢的选项。
不知是谁嘟囔着抱怨道「之前说是女的怎么突然改口……?」可我明明连女勇者要来这种玩笑话都没提过。
我直勾勾地盯着抱怨不满的安柏,用「不过你以前不是梦想过那种生活嘛」的论调开了个玩笑。
- 要定赔率得先参考历代勇者被召唤时的年龄。
临时准备的赌场正被疯狂涌入的人群挤满。
赌局终于开盘了。
皇都商人们也交头接耳…但掩饰不住些许紧张,已经掏出了金币。
这句话是故意说给那些人听的。同行的韦伯教授也无力地点了点头,似乎深有同感。
这场消遣性质的赌局因海量参与者而膨胀。其中恐怕也不乏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呵呵。你们定赔率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改过口。要不你站出来详细说说?我一一反驳。」
而且和过去不同,现在的我也默许了与安柏缩短距离。若非如此,当初根本不可能接近她。
「迫在眉睫。现在出发还赶得上。」
「好像也有很多人押了大钱呢。」
- 更何况女人?呼。真不明白那该死的圣者假说为何如此有说服力。只能先随意定下赔率再调整了。
1号:若召唤出十几岁男性,2.5倍。
用红葡萄酒炖煮鸡肉和其他食材的模样。虽算不上精湛手艺,但似乎具备一定烹饪知识。
3号:若召唤出女性(年龄不限),10倍。
最初只觉得是胡闹,但不知不觉已呈燎原之势。甚至传闻总赌资高达数百亿。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皇都虽然能保障完全不受怪物侵扰并享受高水平生活,但人工费贵得离谱。
带着赌注聚集而来的人员构成也颇为多样。
如今已是不能划清界限的前未婚夫妻关系,莫名其妙就变得这么亲近了。
「您不知道我家没一个佣人吗?…虽然大部分家务由母亲包揽,但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
从两天前开始的赌局。
多数人确实只为取乐下注,但也有不少人瞳孔里闪烁着诡异的疯狂。嘴上喊着就图一乐,押的赌注却相当沉重。
没错。幸好她没有疯。我自己也渐渐要失去理智,所以这份珍贵更显珍贵。
我好奇地打量着直接站在厨房里的安柏。
我早知道凭一己之力无法让那些被贪欲吞噬的人类回头,但没想到会做到这种地步。
「就算解释也完全不管用吧。」
「…哈哈,是的。即便出示只押了10万里拉的证据,他们还是窃窃私语说肯定是用了假身份。就算说圣皇厅也没法提前知道勇者性别也没人信。儿子现在愧疚得要死。虽然厚颜但请帮帮我吧。实在对不起。」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反正之后会根据赌注调整的。」
临行前,我决定去商人联盟下注勇者赌局。
与此同时形形色色的人们开始带着赌注蜂拥而至。
- 哎嘿。可我们这是加班啊…啊,算了。不想和科达纳币投资者扯上关系。都是群狂躁症患者。
「还不如来个没脑子的魔像呢。要么干脆别来。所以我押了4号。」
他说因为这个假谣言受到了不少学生和教职员工的抗议。正值学期首次评估实施的周次,却已经无法再正常开展了。
证据就是安柏没坐我对面而是旁边,仿佛早已消解了对我的芥蒂。
「当然大部分人是凑热闹下的注吧。」
这是某个追随伯克伯爵的准贵族像辩解般说出的话。自然蔓延开来的可能性不大,肯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向我表现什么才站在厨房的。
最初提议赌博的伯克伯爵及其党羽面带兴奋神色摩挲着钱袋,
有人慌忙垂下眼帘,还有人干脆用手捂住了脸。
- 埃忒尔王国全盛期倒是有个特别显老的勇者。虽然本人坚称十九岁。
安柏造访皇都的第三天。
「谢谢你,埃里克。」
为了迎接人类的新守护者。
虽说菜肴比那时寒酸得多…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干出这种事。」
但不久后气氛凝重起来。
「安柏,你还会做饭?」
起初是因贵族们无理要求而勉强开始的工作,但做着做着竟渐渐有了势头。毕竟现在的帝国没有比勇者更有趣的题材了。
……不,还是别想了。虽然很快就要派多人处理这事,但现在我只想享受这片刻安宁。
安柏说完这句话后满足地眨了眨眼。我抚摸着她的头发,独自又喝完了一瓶酒。
怎么看都不像是随便玩玩就能收场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