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勇者!」
伴随着剧烈疼痛,头骨仿佛凹陷的恐怖触感。这是全力挥动晨星锤的威力。
权熙珍连惨叫都发不出,只剩咯咯的痉挛声。
持续已一周的拷问。
即使爬也想逃离这个地狱,但连尝试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早已支离破碎。
刺、打、拔…有时甚至碾碎。
每这样『转一圈』后,他们就用治愈法术治疗伤口重新开始下一轮,这就是这群人的恶毒手段。
赤身裸体挨打的权熙珍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爸爸,救救我。
只是像个孩子一样寻找爸爸罢了。
惊人的是这招奏效了。因为指挥异端审判官们监督拷问的老神父艾丁听到那声呢喃后,动作突然停滞了一瞬。
「你刚才对我说什么?权熙珍。」
「呃呃…!」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先治疗吧。」
温暖的光芒笼罩身体,疼痛渐渐平息。
权熙珍像虫子般扭动着身体,强行回溯记忆。期间老神父又说了些废话,但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啊,对了。爸爸。
这是他人生中最渴望父亲存在的时刻。
哪怕被骂作哭着找爹的孬种也无所谓。因为他的父亲绝非区区检察官那么简单。
手指、脚趾以及胯下感受到异样触感和沙沙作响的声音,真不知该如何形容。
不仅让他们出了口恶气,还解决了财政危机的教国恩人。那就是我。就算坦白说并非为教国所做,他们也会觉得是谦辞吧。
「老神父大人,为何停下?」
不对。但现在都结束了不是嘛。权熙珍颤抖着嘴唇勉强挤出微笑。埃里克只回应以冰冷的注视。
「饶命…」
若要说在那光芒之前更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浸透整个召唤阵的鲜血。
权熙珍流着哈喇子嘟囔着听不懂的话。或许是接连遭受勇者追捕队的暴行和教国灌注精髓的拷打,整个人已彻底崩溃。
尽管枢机团就堂堂正正地站在旁边,却没有任何人对我这个区区宫廷男爵发号施令感到奇怪。反而有不少圣职者用感动的眼神注视着我。
再坚持一下。
被迫抬头的权熙珍眼前,是一张神情阴鸷的年轻男子面孔。
权熙珍抱着必须求得宽恕的念头试图跪下。
「…看来你明白了,该做个了结了。开始吧。」
埃里克用平静的表情说出如此血腥的内容,简直不像人类能说出的话。
「…住手…呃啊…」
「韦尔斯利卿。虽知此刻不合时宜,但仍要由衷致谢。此恩永生难忘。」
恐怕再过漫长岁月也无法摆脱这些后遗症。每次想起我们制造的回忆,还有留在教国的身体一部分,他的心病都会愈发严重吧。
现在是我们该分别的时候了。
我的指示刚下达,祭司们便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
「别打了…!求求你…!」
请停止殴打和刺戳。也请停止拔除。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哀求,但埃里克似乎毫不在意。
片刻后,伴随着火辣辣的感觉,身体末端呼地一下发烫起来。不知是变热了还是变凉了。
若让他亲吻鞋面就会去亲,若命令忏悔罪行就准备昼夜不停地背诵。…或许是被打得太狠,竟真的涌起歉意。没错,此刻的他竟能真心实意地道歉了。
我踹倒权熙珍作为最后的告别,让他仰面摔在召唤阵上。
「呃啊…!」
明知埃里克此刻不可能施恩,但他别无选择。毕竟除此之外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最后还想再怀抱一次希望。
下一秒,权熙珍卑贱的躯体被纯白光芒吞没。
而指挥这一过程的…
但无法提出…异议。只要能以任何形式回到没有暴力的家,他就满足了。
「韦尔斯利卿。可以开始了吗?」
这会儿父亲在做什么呢。
「真、真的…!?」
就在他长时间哀求时,埃里克突然说了句出人意料的话。
「埃…埃里克!求你快让他们停下,就说一句,求你了。」
用鲜血染红圣域。实在难以置信这是神职人员所为。
「权熙珍好像说了些什么。像是在找父亲?」
不过考虑到他可能会忘记我们,决定送份临别礼物。
无论如何都要获得原谅的执念,成了他唯一的动力。
「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嘟囔什么。」
这次可以相信吗?
正是科达纳币。
「呜呃。」
连遗言都没能留下就被野蛮的家伙们痛殴致死,就这样荒唐地。
非常感谢您,埃里克。不,韦尔斯利大人。
权熙珍离开前,有传闻称他父亲在定期人事调动时很可能调任首尔高等检察厅长(*『고검장』)或地方检察厅长(*『검사장』)。他似乎更倾向于地方检察厅长。应该是认为需要在现任总长任期结束的时间点坐上那个位置才好。
就连我也无法对这荒唐的局面视而不见。既然敢向皇子扔鸡蛋,对我做出更过分的事也不足为奇。
一边拷问权熙珍一边品尝鲜血滋味的异端审判官高喊着「如今能献给您的唯有鲜血了!」随后自残并将鲜血泼洒在召唤阵上。受此刺激的神职人员们接连效仿,最终彻底沦为血海。
啊。
「…虽不知是谁,但真可怜啊。」
「啊?」
权熙珍流着口水抬头望去,埃里克再次点头确认这是真心实意的。
「没错。不过无法全部回去。」
想到要像野狗般死去,头脑反而异常清醒。正因如此才能够冷静地正视变成肉块的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该做什么才能稍微提高生存概率。
我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转过头。看见双臂被异端审判官架着拖行而来的权熙珍的狼狈模样。
在他们的认知里,他父亲不过是培育出祸根的罪恶源头,或是被麻烦儿子拖累的可怜虫。
…
在父亲羽翼庇护下的岁月里,他从未感受过危机。就像始终沐浴着高阶防护魔法一般。
该不会就这样死掉吧?
虽然不明白,但无所谓。反正一切都结束了。权熙珍觉得怎样都好,便点了点头。
- 为平息交易所前发生的暴动而驾临的第一皇子殿下,被投资者投掷的鸡蛋击中。护卫殿下的近卫骑士团员当场处决了两名肇事者,导致事态恶化。
埃里克·韦尔斯利。这个曾被他当作杂役使唤的乡巴佬骑士。
「不必求我饶命,权熙珍。我本来就没打算取你性命。」
「不行。得停止胡思乱想。」
没想到失去保护伞(*『기댈 벽이 없다는 게』,韩国典故,直译为『没有可依靠的墙』)会如此可怕。也好奇继续这样下去究竟会发生什么。
无论如何,被献上大量热血的女神比我们预期更快地回应了。如计划的那样,终于能归还权熙珍了。
「据说女神回应了。你将回到原本属于你的世界。」
「嗯。」
「请不必在意。他总在重复同样的话。」
- 该如何是好?将权熙珍押送至教国的您也正遭受诸多非议。
皇子被鸡蛋砸中,而投掷鸡蛋的贵族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利剑穿心处决。
「永别了,权熙珍。」
虽然不愿相信自己会死,但此刻包围他的所有状况都明确指向死亡结局。
「…救命。」
这个事实太过痛苦悲伤,权熙珍蜷缩起了身子。
- 韦尔斯利男爵。虽知您公务繁忙,但皇都事态非常严峻。
到头来根本没人能保护我啊。
该怎样就怎样吧。
他是唯一没有积极参与这场残酷拷问的男人…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可怕。这意味着整件事都是他在幕后操纵。
「你必须把部分自己留在这里。考虑到你的所作所为,这算是宽大处理了。至少能保住性命。」
只要今后尽力而为,控制在让教国欠我个人情的程度就好。
他们这般反应并非无缘无故,全因刚才从皇都传来的消息。
权熙珍这才迟来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父亲的地位和权力都无法保护自己。
了结?什么了结?
「连这厮求饶的丑态都看到了呢。呵呵。」
这时,有人的手粗暴地抓住了权熙珍的头发。
但早已破烂不堪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即使对战四天王都不曾如此拼命过。
本没想让他们仰视我。怎会变成这样。
召唤阵绽放出灿烂的光芒。
而此刻聚焦在我身上的视线,正是这个提议的结果。
不知为何,被点名的人正是我。
「看着我。」
「权熙珍。」
最终我绞尽脑汁后提议「不如将没收自权熙珍的金币无条件长期借给教国如何」。意在通过巩固与教会势力的联盟来压制贵族社会的嚣张气焰。
没错。他就是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如果有父亲在场的话,这种残忍的事…
强行往权熙珍嘴里塞了几枚已成粪土的科达纳币。虽是临时起意,但作为给他的告别礼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宽厚的埃里克允许了这个希望。不仅如此,还开始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甜蜜话语。
「……?」
「…把权熙珍带过来。」
这证明在权熙珍滞留教国期间,皇室与投资者之间的矛盾已激化到极点。
「要再转一圈吗?」
这是向恶魔告别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