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入兽人领地的第三天。
勇者荷娜在稍嫌过早的时机遭遇了最强敌手——她还没完全习惯兽人们散发的恶臭和血腥味。
「到此为止了,勇者。还有那群杂兵。」
就在袭击规模可观的蜥蜴人部落栖息地前夕,兽人王骑着巨型双足飞龙从天而降,拦住了勇者小队。
「我能赢吗?」
关于兽人王的战斗力,汉娜也有所耳闻。
据说正是这位兽人王,让权熙珍——那个在韩国是人渣、在这边世界堪称灾祸本身的社会败类走向了末路。
当然荷娜知道自己比权熙珍更强。这并非盲目自信,而是经圣者埃里克确认的事实。
- 勇者。虽然提起来都觉得抱歉…但您的成就是权熙珍根本无法比拟的。虽说理所当然…坦白说令人感慨万分呢。
- 权熙珍就那么缺乏天赋吗?
- 连天赋如何都不好判断。光是教个剑招就要花一周时间,通常都是被迫听着权熙珍的废话消磨时间。
- 天啊。
- 想死的心都有了。
相比之下,荷娜是个非常模范的弟子——这是埃里克的评价。看起来不像是为了讨好而编造的奉承话。
事实上在她看来,勇者的权能简直像开挂一样。甚至让人觉得只要有心,徒手拆大楼也不在话下。
她本是个出生至今连像样运动都没做过的文弱少女,此刻却展现着骇人的怪力。
但面对兽人王时,实在难以断言能取胜。
「要和那种怪物战斗?」
比荷娜还要高大三四倍的躯体。深不见底的磅礴气力。据说还能使用魔法。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股杀气。能清晰感受到它宁可同归于尽也要杀光所有人的意志。
埃里克平静下达的指令让现场短暂沉默。连兽人王都停止咕噜声愣住了。
刚好我们的队员们正杀气腾腾地回来。看来是按我的指示屠灭了一个部落。
「您确定吗?」
「圣、圣者…!」
埃里克低声鼓励后,兽人王咆哮着向两人猛冲而来。
「肮脏的家伙!」
从远处传来的犬人族的呜咽声。似乎还混杂着猫人族的叫声。明明知道力有不逮,他们还是为拯救兽人王奔袭而来吧。
兽人王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抵达后会引发怎样的惨剧。我们也会吃尽苦头,但最终大批死去的终究是兽人。
「呃!?」
但兽人王的踌躇并未持续太久。
住手。虽然拼命用余光瞥向埃里克,他却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环视着队友们。
「圣者大人。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以他的智商,应该已明白我要什么作为代价。却还未轻易屈服。
「以前去逮捕权熙珍的时候,确实处理过几个碍事的家伙。毕竟没法说服兽人们乖乖让路。」
区区一只蜥蜴竟拥有如此荒唐的武力,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若是新手勇者荷娜独自迎战那家伙,肯定早就没命了。
巨硕身躯蠕动的兽人王含煳嘟囔着什么。能看出他拼死求生的意志。
激烈——不,用激烈都不足以形容的恶战。
「……」
「啊,各位。兽人王由我和勇者大人来对付。」
「兽人王。即刻起禁止一切侵犯边境的行为。还要定期与我们保持通讯。从现在开始。」
「没错。而且这次为了引你出来又处理了几百只。那些家伙连我们是勇者小队都不知道就冲上来送死了。」
「我知道。…不过这次你倒是没像往常那样熘走。」
兽人王炫耀着骇人力量不断倾泻暴力,光是承受他的攻击就极为困难。
我要的是让兽人王成为我的棋子。
每当我和勇者联手进攻逼退他时,兽人王总会在危急关头无需咏唱就施展魔法,反过来威胁我们。
「莱昂尼奥。你希望我们怎么处置你?」
「以前也没逃过。只是需要时间慢慢解决权熙珍才暂时撤退罢了。我承认你的武力,但别以为所有人类都怕你,莱昂尼奥。」
兽人王的架势出现短暂动摇的瞬间。荷娜随着我的吼声同时向兽人王挥剑。裹挟着璀璨光芒的圣剑噼开那家伙的肩胛骨,紧接着粗壮的手臂像破布般飞了出去。
直到这时荷娜才明白埃里克的意图。埃里克并非单纯因为无聊才挑衅兽人王。
新勇者小队的首次出征以胜利告终。
「现在就能杀了他。」
「别担心。勇者。」
「真的。不过既已斩断的手臂我要带走。毕竟不能让你以完整之躯再犯边境。…但以你的能耐,即便独臂也能守护同族吧。在魔王军内部至少还能保住最低限度的地位。」
荷娜感到一阵茫然,抬头看向埃里克。明明迟早要开战,实在没必要特意激怒兽人王。
明明是勇者的剑术师父却使用钝器的埃里克。但大师级的武力可没有丝毫褪色。
「光是这样对勇者大人和我就有很大帮助了。」
虽然手段有点狠毒,但胜利终究是胜利。
兽人王受伤程度之严重,能活着都算奇迹。
收尾工作还是合作比较好吧。
右臂断裂、腿部呈诡异角度扭曲、被战锤砸得凹陷的左眼眶。仅存完好的那只眼睛也失去了焦距。
「啊,原来如此。」
「……」
虽说兽人命硬,但总归有限度。不过我没打算立刻取他性命。毕竟得验证下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当然荷娜也没打算回避战斗。
荷娜紧咬嘴唇重新握紧圣剑,埃里克则举起了他爱用的战锤。
面对兽人王的质问,队友们咂着嘴交换眼神。比起勇者的她反而显得镇定。
只是担心埃里克的安危。若那条愤怒疯狂的蜥蜴抱着必杀埃里克的决心扑来该如何是好。
「嗯。相对的请各位解决周边包围过来的兽人,并袭击那边的蜥蜴人栖息地把它们赶尽杀绝。据说兽人王对同族尤其是成年个体的牺牲格外敏感,战斗时注意力必然会分散。」
为执行指令而绷着脸转身的、主要由中老年组成的队友们。
「魔王军主力不会来救兽人的。若魔王军真那么团结,你也不至于孤军奋战落得这般田地。」
奇怪的是那视线紧盯的不是身为勇者的自己,而是其他队友。
「处理,你是这么说的?」
能目睹现任四天王落泪的,我大概是头一个吧。既然已将之逼至绝境,我决定在此给予选择。
恐怕对魔王军的不信任尚不及对人类怨恨之深。对刚屠戮整个部落的勇者小队更是恨之入骨。
虽然后续打算并行怀柔政策,但现在还不是提及的时候。见我催促答复,兽人王最终选择了臣服。
因战斗而憔悴的荷娜颤抖着抛出疑问。我给她施了圣法后走向兽人王。
「圣者…大人?现在怎么办。」
并非白白饶他一命。
「怎么办?」
「可以饶你不死。」
要来了。
听闻此言,兽人王凄然啜泣。眼角甚至泛起了隐约的泪光。
「终究说不出『给我个痛快』这种话呢。…但兽人在边境杀了太多平民。对教国造成的损害就更不必提了。你可曾想过自己死后兽人会遭遇什么浩劫?」
当我晃了晃战锤发问,兽人王哽咽着吐血后终于屈服,用不流畅的发音反问我要什么条件。
汪汪-!
「莱昂尼奥。若想减少同族的牺牲,就该快点制服我和勇者——当然这不可能。」
「现在立刻行动。」
兽人王显然被激怒了。虽然爬行类的面部很难分辨表情,但能感觉到敌意正在加重。现在就算他失去理智冲过来也不奇怪。
埃里克在给他们施加祝福后,再次望向兽人王。
虽与圣者身份相去甚远,反而因此更值得信赖。因为他本就不是在乎风评的性格。
语气虽然平淡,但这绝对是挑衅。
「这次没逃跑啊。还记得被你们屠杀的我的眷属们吗?」
「我的同伴已经灭掉一个部落。据说抵抗相当激烈。想必是相信你会来救援才坚持的吧。…我们打算继续远征几周来削减兽人数量。」
咔嚓,噗嗤。骇人的声响撞击耳膜后,兽人王终于轰然倒地。这个独自支撑整个兽人族群的存在,此刻终于倒下。准确来说不是倒下,用「瘫倒」形容更贴切。
不久后,圣者埃里克站了出来。
「唔…饶。」
但她身边还有我在。
「勇者!」
「关于兽人遭受何等苛刻的待遇,身为当事人的你比我更清楚。明知如此却别无选择,只能依附魔王。…但魔王绝不会回应你的请求。过去如此,今后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