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熙珍现在在做什么呢?」
带着兽人王的右臂返回皇都的旅途中。韦伯教授神情恍惚地抛出一句话。
偏偏在吃饭时提起权熙珍。韦伯教授似乎也意识到失言,开始察言观色…所幸令人不适的沉默并没持续太久。多亏最年长的老神父艾丁宽容地打了圆场。
「检察长爸爸会罩着他吧。」
在教国被使唤期间权熙珍苦苦寻找的那个爸爸。水原高等检察厅长权仲满。
*关于权熙珍他爹的职务我是真的翻译得晕晕了,全文一共主要提出过三个职务『검찰총장』(检察总长)『고검장』(高等检察厅长)『검사장』(地方检察厅长),除这三外还有其他职务名,我有大量翻译混淆。目前已经把前文混淆的内容都更改为正确版本并加上注释了,简单来说他爹大部分时间当高等检查厅长,有机会竞争检察总长,偶尔犯错被短暂贬为地方检察厅长或高等检察厅检察官。
是啊。除了那家伙也没别人了。我边敷衍应和边露出苦笑。
要把被垃圾毁掉的人生扳回正轨。
这是过去几个月支配权仲满律师思维的执念。这里说的垃圾当然是指次子权熙珍。长子也是个可怜的人。
虽然现在已改行当律师,但权仲满曾是代表特搜部的王牌检察官。历任重案组、法务部检察局、中央地检特搜部。即便外派地方,也不过挂名虚衔,实则常驻首尔办案。
被怀疑协助儿子潜逃海外时,那段辉煌履历曾陷入泥潭,不过那也是往事了。
权熙珍变成废人回来后,一度跌入谷底的人生终于开始反弹。而且还是极其迅猛的反弹。
- 检察长。您退休时我还在监察科对吧。有些家伙到处嚷嚷说是我主张要查检察长老底的…您该不会信了吧?我平时多尊敬检察长您啊,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哈哈。
- 权仲满律师,您听我说。我确实在您律师注册被拒时担任资格审查委员,这点我承认…是是。提出反对意见也是事实。但好歹是从大学时代就认识的人,别太往心里去,笑一笑过去不行吗?
- 啊!那时候我真以为您儿子逃到国外去了!? 我承认判断失误了,咱们就翻篇吧!求您了!要我做什么都行!
生怕被权仲满记恨的人可不少。
因为权熙珍这个被以为逃往国外、某天却突然在空公寓里被发现变成废人的故事引发了巨大关注。多亏像《好奇的故事》这类节目报道,至今仍保持着话题性。
得益于此,权仲满成了悲剧主人公和猎巫行动的受害者。
权仲满本人为了复出也积极利用了那个形象。在电视上露面时,甚至流下了眼泪。
如今他是拥有了与资历相称的头衔的人。
这个悲痛咆哮着疯狂扭动身体的中年男子。
「韦尔斯利这狗杂种!我问你为什么就不让我赚钱…」
权仲满望着轮椅上的权熙珍暗自想到。
「……」
有个疯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这样垂死挣扎。
「留恋只是浪费时间。」
权仲满律师站起身,觉得再待下去只会看到更不堪的场面。
「为、为什么啊?」
「不行。不如给你游戏机和平板…不,平板也不行。干脆堆些漫画书看吧。智能手机免谈。」
「可魔王还在呢怎么…」
该怎么安慰这位可怜的勇者大人呢。
曾因付不起生活费急售公寓,连律师注册都被拒绝的记忆,不知不觉已然模煳。
身体还没恢复又没智能手机确实要命。说实话就算给他手机也不知能否正常使用。右手被砍断只剩左手,而左手上连小拇指都没有。
「啊,父亲,我…」
权熙珍用畏缩的声音提出请求。
因为他连给儿子虚假希望都不愿意。
「就是……」
「说起来倒是托这东西的福。」
「该不会想联系那些诈骗预售的垃圾同伙吧?或者是和策划加密劫持的『哥们』接头?抱歉,我实在看不下去那副模样。」
稍作犹豫后,我尽量不露担忧之色地搭话。
「没话说我就走了。」
大概就是想这样博取同情吧。看着实在碍眼。
权熙珍用荒唐的眼神看过来,明明是亲儿子却能丑陋到这种地步。
勇者用变得轻松的表情递来了谢礼。
单论武力她比我强,但本质上仍是脆弱的存在。是因为残暴的前任而无辜背负恶名的女主角。
「直接说!别支支吾吾的。」
沦落到独自连饭都吃不上的凄惨境地,
能无私保护这位勇者的存在,终究只有我。
「诶?啊…是的。」
勇者原来喜欢喝酒啊。以我的能力基本什么都能满足,但她追求的仅仅是酒和逛集市这点倒是挺新奇。不过有想要的东西总是好事。加上安柏一起喝一杯也不错吧。
「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申请省略凯旋仪式什么的。」
难得见面的儿子偷偷观察父亲脸色后搭话。不知为何光是听到声音就涌起烦躁。
听到这番叮嘱,荷娜直勾勾盯着我。
念在他魔法造诣尚可才从轻发落软禁在魔塔,谁知这货非但不感恩还敢破坏凯旋仪式。早知就该直接用钉头锤砸死。
「虽然真的很微不足道…能弄到好的蒸馏酒和苏打水吗?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单纯想喝。啊,还想去趟集市。」
「谢谢您。圣者大人。」
光是基础住院费每天就要20万韩元。加上复健治疗费用,每月要花掉近千万韩元。不过对现在的权仲满来说不算负担。
权仲满强行抹去关于熙珍的念头。身后传来那家伙的抽泣声,但他刻意没有回头。
「好的。我陪您一起去。」
「荷娜。您说过想在这个世界定居对吧。现在这个想法依然没变吗?」
「老子!啊?就想赚钱东山再起为什么总拦着…!现在哪还管什么兽人王啊…!」
「要是想说『不可怜我吗』就咽回去。走到这一步早就没资格说这个了。要是再敢提那些鬼话…什么勇者之类的废话就闭嘴。我可不是来听你胡扯的。」
那家伙被拖走后,大家尴尬地欢呼着开始赞颂勇者荷娜,但看起来并非真心实意。自从权熙珍之后,对勇者这种存在狂热追捧本身就显得有点别扭了吧。
我们镇压兽人王后重返皇都。
现在权熙珍所在的地方是江南区康复医院的单人病房。
和我并肩慢悠悠驾着马的勇者荷娜表情也僵住了。
「不是说过吗。只要魔王军主力安分守己就没必要主动招惹。当然需要做好准备,但没必要只埋头练剑浪费光阴。也不必因为担心贵族们的打压就为隐藏存在感东躲西藏。」
买一部手机不算什么。但权仲满不打算答应儿子迫切的请求。
权仲满啧了一声露出不悦神色,但权熙珍也像是这次绝不能退让似的瞪大了眼睛。
幸运的是,勇者似乎也信任身为导师和引路人的我。
除非是毁掉整个国家的罪犯,否则很难被搞成这样。难怪外界会对权熙珍有各种揣测。
虽然觉得是个神经病,但好歹以前还是个贵族。
皇宫里理所当然地准备了凯旋仪式。即便为了维护皇室权威这也是必要措施吧。
「该我问你了。熙珍啊。给你手机打算干什么?」
虽然刚回来时偶尔也会觉得可怜…但现在连那点怜悯都逐渐消失了。都是因为那小子在医院里也照样发疯。
约翰·伯克。曾经统治着繁荣领地并拥有众多家臣的伯爵。
他打算再拼命赚一年钱,之后就打算适当谋个大企业的外部董事职位。这样到死都不用愁钱了。
「那么希望您能慢慢考虑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不要被勇者这个身份束缚,以荷娜你每天都能幸福生活的方式。我也会尽力帮忙的。」
本来她就因战斗憔悴不堪。
「哎,伯克卿。请自重!」
倒不是因为儿子太过优秀才安排到这种地方。只是需要特别管理才选择的。这家医院的院长是高中前辈,既有交情离家也近。
「能干什么。像正常人那样呗。」
大型律所顾问。他并非只是挂个虚名,而是积极协助招揽业务。若普通的前任官员这么做,早该被骂「那位前辈吃相太难看」。但权仲满因特殊地位免受指责。
「没别的事了?」
约翰·伯克甚至给自己加着增益法术顽强抵抗,把活动气氛彻底搞砸了。
听到这话权熙珍嘀咕着说不是胡扯,最终只叹了口气。甚至眼眶都红了。
权熙珍像发牢骚般喃喃道「那我以后该怎么活下去…?」,但他决定不回答。不只是因为懒得看那副德行,更因为他儿子早已是个没有未来可言的人。
「智能手机,需要。」
但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却有个搅局者闯了进来。
但自从科达纳币事件后终日胡作非为,最终因我和第一皇子的协作被肃清并剥夺领地。
意思是信不过残废儿子怕他再搞诈骗。权熙珍很荒唐地含煳嘟囔着什么,但权仲满只是反复说着不行。
甚至无法行走。腿虽没断却因脚趾被剁得七零八落而行动不便。颈椎状态也极差,万一摔倒就可能完蛋。
「那个…呃,爸爸。」
「为什么我就不能赚钱-!!你这狗娘养的!!」
况且她在地球时只打过零工,是个毫无战斗经验的人。中途还遭遇约翰·伯克闹事,忧郁似乎更深了。
「怎么?」
比起战斗本身的疲劳,亲手斩杀数百名兽人才是主因。对我们来说是仇敌,但荷娜立场毕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