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被黏液弄脏的奥利弗、坎特和王拳从垃圾桶下面进去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黏液积存了多久,但极其粘稠且气味难闻,衣服都到了该扔掉的地步。
但眼下这不是大问题。
因为地下下水道的气味比奥利弗、坎特和王拳身上的味道还要刺鼻得多。
鼻子渐渐疼得脑袋都开始发胀,奥利弗解开了敏锐嗅觉。
气味依然难闻,但比刚才好多了。
至少脑袋不会像要炸开一样。
「哦,天哪……没想到还能再看到这种秘密下水道。」
坎特像是很熟悉似的说道。奥利弗问道:
「还有这种地方吗?」
「呃……虽然兰达过去曾一度衰败,但它毕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它曾是古代帝国的前哨基地,之后也一直扮演着重要城市或据点的角色。因此,地下开发也历经了漫长的岁月。从古代下水道,到中世纪下水道,再到现代下水道。层层叠叠,错综复杂。」
「哦……」
「所以人们常说,兰达的地下还有一座城市。主要是帮派组织、雇佣兵、黑帮们在使用。」
「嗯……乞丐们不用吗?虽然味道很重,但看起来挺暖和,用起来应该不错吧?」
「说得好。但即便如此,乞丐们还是不怎么用。大部分下水道都是相互连接的,一不小心就可能遇到凶恶的群体。乞丐死在地上可能不算什么,但死在地下,连那点「不算什么」都算不上。」
「啊……可是,鼹鼠帮在用这里,对吧?」
「……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值得信赖的东西。」
「值得信赖的东西是指?」
「嗯……可能是他们人数多了,有了自信,或者背后有了靠山。」
「原来如此。」
随着脚步的接近,微弱的脚步声传来。
坎特毫不迟疑地冲进了乞丐群中,挥舞起四分短杖。
奥利弗显得很为难。这时,坎特开口了。
那里有手持黑杰克或棍棒的乞丐,以及因恐惧蜷缩在角落的孩子们。
其他人。想必就是绑架孩子们的那些家伙。
「啊,请不要在意我。」
「什么?」
奥利弗和坎特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
「….!」
「不过,除了孩子们,还有其他人在。」
四分短杖的两端既是武器也是盾牌,击打着逼近的敌人,将他们推开。
「呼……太好了。」
「那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
「他们在里面。」
「……是。我可以做到。」
脚步声逐渐清晰,接着还传来了说话声。
坎特看着这一幕,低声嘟囔道。
「啊…这该死的,我们到底要监视这些小屁孩到什么时候?」
然而,坎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继续命令奥利弗向前走,奥利弗则按照指示向下水道深处走去。
「对,虽然不能全部逃脱,但也许能救出相当一部分……能做到吗?」
「呃,那个……。」
被刺中的人瞪大眼睛,试图反抗。
沙沙。沙沙。沙沙。
「呃….!」
「这些小孩一哭我就烦,头都大了…」
「所以刚才你不是打他们了吗?适可而止吧…你上次不也是这样,结果被亨利先生训了一顿,说什么商品会受损。」
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进。
但坎特并未慌乱,他扭动刀刃,结果了对方的性命,紧接着又将刀刺入另一个乞丐的后颈。
他并非单纯地挥舞木棍,而是运用着标准化的技术,即便在外行奥利弗看来,也显得十分娴熟和精细。
说完,坎特像刚才一样拿起刀,弯下身子向前走去。
这时,跟在后面的王拳插了进来。
他悄悄地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另一只手则握紧了四分短杖。
「等等……奥利弗,你..!」
奥利弗看了坎特一眼。
奥利弗点了点头。
王拳低声说道。
「奥利弗。你现在能知道哈莫尼卡在哪里吗?」
砰一!
「我没怎么打他们。养孩子不都是靠打出来的吗?再说了,我只是受不了这地方的味道而已。」
随着越来越深入,魔石灯照亮了四周,
「其他孩子?」
王拳头坎特一起悄悄看向前方,问道。
四周一片漆黑,但在黑魔法师的视野中,移动的奥利弗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困难。
枪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大约十几个成年人,二十个孩子……他们就在下水道的深处。
「啊,别抱怨了。反正这活儿挺赚钱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小鬼头到底要被卖到哪里去?现在连要饭的小孩都不需要了。就算是我,也不想再看到这些孩子被砍掉手脚了。」
「现在我们人太少了,不如先出去叫其他人来吧?」
「为什么?监视这些小鬼头不是能赚钱吗?有什么好抱怨的。」
尽管因为气味而解除了敏锐嗅觉,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惊慌失措的乞丐们。
「不,可是再怎么说…。」
「你他妈试试看!这混蛋,我操-!」
「……嗯?」
坎特似乎也很熟悉这里,轻松地跟了上来,但出乎意料的是,王拳跟上却有些吃力。
说完这话,他们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
「该死的……」
奥利弗点了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
「能帮忙收拾一下吗?」
「不行,现在就回答。你太可疑了。」
「嗯……不,我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在路上死了。现在必须在这里解决。」
当距离拉近到一定程度时,坎特挥舞四分短杖,深深刺入一人的喉咙,随后又迅速将刀刺入另一个惊慌失措的人的脖颈。
「…… 他们人数不少,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了?坎特。」
他们似乎对这种事非常熟悉,因此有些掉以轻心。
然后,他向那些放松警惕的乞丐们扔出了刀,令人惊讶的是,刀一次就准确地刺穿了乞丐的喉咙。
他脸上流露出烦躁和羞愧的表情,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蛇一般的狡猾。
「包围他!包围他!」
若使用黑魔法,这并非难事,但仅凭肉身做到如此地步……
王拳本想和坎特理论,但和他目光相对后,立刻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没关系。带路吧。尽量安静点。」
这场景着实令人耳目一新。
尽管孤身一人,他却压制了众多敌人,就在那时。
每当被包围时,坎特总是毫不犹豫地挥舞着四分短杖,突破包围,并逐一击倒乞丐们。
「呃,我可以稍后再告诉您吗?现在说有点不太合适…。」
「这个嘛? 会不会是被卖到工厂或农场去了? 女孩们被卖到妓院去了吧?」
听到坎特的请求,王拳走上前,将尸体藏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像野兽一样安静,
「-我会去前面吸引注意力。你和奥利弗从那边溜出去,带着口琴逃跑。让其他孩子也一起逃走。」
「但,但是-」
「该死的!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哪里来的…!」
「咚。咚。也没多严重吧?」
「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吧。」
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动作如流水般自然,毫无滞涩。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口琴。怎么找到的并不重要,不是吗?」
「嗯…。」
是因为不习惯黑暗吗?
坎特像是预料到了一样,重新握紧了四分短杖说道。
「哎呀! 这下可糟了。她们长得这么脏,估计去不了好地方。」
坎特抓住奥利弗的肩膀让他停下,然后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安静。
更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同时解决两人,也没有发出一丝惨叫声。
人的生命竟然如此脆弱。
他像猫一样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
奥利弗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
敌对的乞丐们也挥舞着棍棒抵抗,但与坎特的四分短杖相比,无论是长度还是技巧都逊色不少,完全无法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秘密通道的?」
人越来越多,行动变得困难,坎特在适当的地方握紧拳头,示意大家屏住呼吸。
「坎特?」
然后他悄悄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嗯?」
他的内心充满了厌恶和愤怒。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保持冷静。
他内心的愤怒似乎在沸腾,仿佛随时会爆发。
「口琴在那里。」
随着他的动作,黑魔法师的视野进一步强化,在黑暗中闪烁着各种情感的光芒。
「那就拜托了。」
一个戴着中折帽的乞丐出现了。
「到此为止了。」
枪的出现让坎特周围的乞丐们纷纷逃散。
他们害怕自己会被击中。
「嗯……啊!我想起来了,是前几天被我揍的那个家伙。」
坎特的挑衅似乎戳中了中折帽乞丐的痛处,他勃然大怒。
他像挥舞刀一样挥舞着枪,大声喊道。
「哈…!装强到最后一刻啊。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被打出洞来还能不能这样?嗯?!」
「怎么?要开枪吗?看你拿枪的姿势,好像连怎么开都不知道吧…?你确定吗?只会更加丢脸吧?一个瘸腿的老头子还敢拿枪挑衅,结果被揍趴下了?」
坎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拉近距离,而戴礼帽的乞丐指着坎特身后说道。
「啊,别担心那个。我可是有十足的把握。」
意味深长的发言。
坎特感到不对劲,回头看去。
就在这时,他与奥利弗的目光相遇了。
准确地说,是被王拳抓住的奥利弗。
「这是什么……」
戴礼帽的乞丐嘲弄地说道。
「虽然计划有些偏离,但没关系……我以为你手下都是些废物,没想到不是这样。也有能沟通的朋友,能看到未来的朋友。」
坎特看着背叛自己的王拳,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
「噗哈哈哈…… 你这个废物,为了那个没用的乞丐,居然真的放下了武器!」
坎特放下武器的行为在奥利弗看来也不合理。
「……. 为什么?」
那个因为他而放下武器的人,以及嘲笑他的绑匪们。
戴着中折帽的乞丐走近几步,举枪说道。同时扣动了扳机。
「……嗯?」
众人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浑身颤抖着。
王拳头威胁般地朝坎特喊道。
「就是啊…. 废物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你知道吗?现在你的同伙们大概也已经完蛋了!原本的计划就是那样。」
「该死……按我的性格真想折磨你几天,但我这边也很忙。所以去死吧。」
一贯但难以理解的自我牺牲态度。利他主义……奥利弗此刻疯狂地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伴随着四分短杖落地的凄凉声音,笑声一个接一个地爆发出来。
那里躺着被黑色尖刺贯穿而死的王拳,以及泰然站在他面前的奥利弗。
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所有人都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没错!我们的朋友已经去了!」
「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请教那位先生。」
奥利弗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看着突然出现、保护了坎特的神秘黑色护盾。
为什么要为了与自己无关的人而置身险境呢……不,或许该说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他充满怨恨的声音在下水道中回荡,坎特默默地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毕竟他没有任何企图地帮助了奥利弗,还让奥利弗待在自己的乞丐团伙里。
「坎特……虽然很感激你收留了我,但也不能让我他妈的一辈子伺候那些乞丐吧!? 我可不想一辈子在你手下当乞丐……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摆脱乞丐的身份!所以放下武器吧。」
老实说,奥利弗的心情和那些绑匪也有些相似。
然后,令人惊讶的是,他散发出一种脆弱却美丽的光芒,手中握着的四分短杖掉在了地上。
砰!
哐当-!咕噜噜…….
那时,有人说道。